u0017若是去陪那位武选司的赵大人喝酒,说不定能了解到一些武举考试的情况呢。
纨娘忙不迭应了下来,“是,我这就去梳洗打扮。”
半个时辰后,纨娘被送到了花月阁。
里面坐着三位中年男子,正在三名姑娘的陪伴下饮酒畅聊。
纨娘忙迎了上去,向三位大人行礼后,便向最右边身侧还缺一位姑娘的大人走去,陪着大人们说话喝酒。
酒过三巡,三位大人都已有些微醺,谈笑也越发肆意。
左边的蓝袍大人嘴角挂着谄媚的笑,向中间的红衣大人道:
“赵大人,今年的武举在即,武选司那边可都准备妥当了?”
一听与武举有关,纨娘立马竖起了耳朵。
“自然是准备妥当了。”赵大人饮下一杯酒,大着舌头道:“每年的武举就是那点事儿,不过是看谁家身后有后台,谁家肯出银子而已。”
纨娘身边的黑袍大人此时也兴冲冲地开了口,“哦?赵兄是不是已得了什么好处,说来让弟弟们羡慕羡慕吧。”
那赵大人显然是喝醉了,与这两位大人又关系要好,遂嘴上无个把门的,啪啪啪把所有事儿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好处啊,那必须是有的。”赵大人眯起眼得意地笑着,“除了银子,还得了不少宝贝呢。”
另两位大人皆兴奋地朝他凑了过去,“都有什么宝贝?可否让弟弟见识见识?”
纨娘与其他几位姑娘也都睁着大眼睛跟着好奇询问,给足了赵大人面子。
赵大人轻蔑地瞥了他们一眼,低哧道:“看你们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不过还是十分得瑟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牌,跟一枚象牙环佩。
“这个是滇玉,这是傣民的象牙环,一个也就值千八百两吧。你们俩拿去玩。”
说着,豪气地将玉牌和象牙环递给了左右两位大人。
两位大人见此眼睛都直了。
那滇玉的成色极好,无一丝杂质,雕刻的工艺也十分精湛,一看便是上乘货。
还有那象牙,一头大象身上只可得两根,古来便价值不菲。
赵大人随手便拿出这两样宝贝,如逗狗般赏给了他们,可想而知他得的其他宝贝该有多价值连城。
姑娘们见此也都急了,纷纷用玉臂摇晃着赵大人,掐着甜腻的嗓音求他也给她们赏赐些。
赵大人便又从怀中掏出几样珠钗环佩等物赏给她们,姑娘们抱着赏赐都笑得合不拢嘴。
趁赵大人被哄得高兴,纨娘装作闲聊间问了出来。
“赵大人出手太阔气啦。送您宝贝的这位,定然就是今年的武状元了吧。”
她身边的黑袍大人也跟着接口道:“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少爷有此殊荣啊?”
在考试中收受贿赂,已是官场默认的潜规则。
且对他们一个圈子里的官员来说,是可以在私下里大大方方讨论之事。
只要贿赂者实力不是差的离谱,基本都能给安排。
因而赵大人也未藏着掖着,直接对他们说了出来,“就是那位宋氏香坊的公子。”
纨娘心内咯噔一声,果真是宋世安!
“宋氏香坊啊!”蓝袍大人笑道:“早就听闻那宋家家底雄厚,随随便便就是一掷千金。如今为公子铺仕途,也是下了血本啊。”
赵大人捋捋胡须,“嗯,此次还是军中的裴将军为我俩牵的线。”
赵大人一说,众人便都明白过来。
宋家与裴家乃亲家,为宋家牵个线,裴家既得了人情,还能从中再得些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另两位大人与几位姑娘再次向赵大人恭维一番,又连灌了几杯酒,将他哄得飘上了天,又大口一张抖出了不少宝贝。
“我给你们说,宋家给的宝贝里有一样连我都没见过,可谓是价值连城!”
此话瞬间激起了众人的好奇心,“什么宝贝啊哥哥?”
赵大人示意他们几人都凑过来,将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道:“是东晋顾恺之的《洛神赋图》!”
此话一出,满屋哗然。
《洛神赋图》乃书画界人物画之首,可谓价值连城,又极难获得。
宋家居然将如此宝贝送给了赵大人,可见其财力之雄厚,及神通之广大。
赵大人颇为满意地望着他们惊叹的表情,笑呵呵道:“我将那副《洛神赋图》藏在府上后院的枯井里,就算顾恺之本人来了都找不到哈哈哈...”
后面的话,纨娘已未在听了。
而她也暗下决心,为了她腹中的孩子,也为了她自己,宋世安这武状元是必须做不成了。
~
三月二十四。
天光宁和,风清云朗。
谢璟宸早朝后入宫向父皇请安,随后又向太后的慈宁宫而去。
正行着,忽而身后一道高昂浑厚的嗓音响起。
“二弟留步!”
谢璟宸骤然顿住脚步,淡淡转过身,微微眯起那双深茶色的眸子看向来人。
但见此人着一袭玄色阔袖团花圆领袍,生得虎背熊腰,面容粗犷狂放,一身傲慢与霸气。
正是召国大皇子,燕王谢震霄。
谢璟宸嘴角一松,朝他露出一抹兄弟间热情客套的笑,“大皇兄,好久不见。”
谢震霄三两步便赶了上来,行径间脚下地砖微震,步履生风。
他抬起手掌重重在谢璟宸肩头拍了拍,“是好久不见啊,你都长得这般高了,方才在后方皇兄都没敢认。”
谢璟宸心下觉得可笑,长得这般高了?此话说的好像他长了自己一个辈分一般。
谢震霄十六岁后便被皇上派往军营历练,如今二十又二,已立下不少战功。
因他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将身子骨练得魁梧健壮,看起来块头比谢璟宸壮实不少。
但单看个头,两人相差无几。
且谢璟宸只是隔着衣袍看着瘦弱,实际内里肌理清晰结实,堪称薄肌之姿。
不过谢璟宸也不恼,毕竟他这大皇兄从小便是这般臂粗无脑。
谢璟宸一扯嘴角笑了笑,“大皇兄也是稳重了不少。”
谢震霄根本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直言问:“你这是做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