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宋青妩必须走,离开将军府,甚至永远消失。
如此才能保宋婉仪一生无忧。
宋婉仪说完,仔细地观察着裴云霆的反应。
只见他的神情暗了暗,又沉吟片刻,才道:“她毕竟是我的妻子。她并无错处,我不会与她轻易和离。”
宋婉仪心下一沉,继续不死心道:
“可是她的心已飞走了,不愿再留在将军府。难道你不怕她往后做出何等背叛或伤害你的事吗?姐姐如此狠的心,我觉得她能做得出来。”
不知是哪句戳中了裴云霆的痛处,他忽然激动了起来。
“不!她的心还在我这儿。不过是这段时日我与她之间生了诸多误会。待将此些误会解开,她会理解我的,会愿意继续同我过日子的。”
宋婉仪见他还是那般执迷不悟的模样,心内不由得滴血。
宋青妩已对他那般冷血无情了,他竟还觉得她的心在他身上?
宋青妩到底有哪里好,竟叫他这般不肯放手?
难道就因她生了那张狐媚子般的脸?
宋婉仪暗暗在袖中攥紧了手指,对宋青妩的恨也在顷刻间攀上顶峰。
又望见裴云霆那副沉思心痛的表情,宋婉仪暗下决心,下一次定要让宋青妩身败名裂,更要废了她那张脸!
~
此后几日,宋婉仪竟一直在将军府住了下来,日日受在裴云霆床边悉心照顾。
宋青妩则被罚去佛堂抄经,夜里也宿在那里。
不用再见到宋婉仪向她挑衅,也不用再听高氏对她的训斥,宋青妩的日子过得甚是清净,心情一好,头脑越发清晰。
算算日子,就快到上一世她的大哥哥宋世安参加武举的日子了。
上一世,宋家通过裴镇岳在兵部的关系,贿赂了武举考官之一的武选司郎中,这才令宋世安一举夺魁。
宋世安考上武状元后,即刻与宣义伯府的小姐孟云朗定了亲。
孟云朗是宋青妩的手帕交,自小便情谊深厚。
孟云朗嫁给宋世安后,才知他在外面竟已养了一房外室。
那外室此前还是位青楼女子,胆大妄为。
得知孟云朗成婚三年无所出,那外室便时常带着私生子来宋府惹孟云朗不快。
宋世安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甚者还斥责孟云朗小肚鸡肠,让她学着大度些。
宋父宋母见孟云朗生不出子嗣,便也日渐看轻了她,竟答应让那外室入府做了姨娘,还将那私生子写进了族谱。
孟云朗从此气急攻心,一病不起。
宋青妩那时被困在将军府的偏院里,出都出不去,更遑论去救她了。
二人只得借书信往来,互诉艰难与心事,如此才能暂且得到些安慰。
拖了三年后,孟云朗还是走了。
宋青妩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而那位青楼出身的姨娘则母凭子贵,数年后一举坐上了正室的位子,花着宋青妩为宋家赚的银子,过得不知有多逍遥快活。
每每想起宋世安与那姨娘害死了孟云朗,却还得了荣华富贵的一生,宋青妩便恨得咬牙切齿。
这一世,宋世安还未拔得武状元,孟云朗也未与宋世安定亲。
一切还来得及。
宋青妩决心抓住此机会,改写孟云朗的命运,也让宋世安与那姨娘尝尝被伤害被背叛的滋味。
遂,宋青妩提笔写了一封信,吩咐冯妈妈差人给宣义伯府内的孟云朗送去,又将画眉传了过来。
那日画眉在青龙寺内被宋青妩用迷药迷晕,醒来后便自行回到了昭勇将军府。
裴父裴母心知画眉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便未多做惩处,只是罚她做了几日洗衣洒扫的粗活,便又将她丢回了宋青妩身边。
画眉根本未料想到宋青妩还能全身而退,因此当日便当着她的面暴露了自己。
如今又回到宋青妩身边,画眉是何等的惶恐与尬然。
但宋青妩传她过来,却未对她做任何斥责或惩虐,反而平声静气地与她说话。
“画眉,你可有后悔当日的选择?”
宋青妩坐在黑漆云纹矮案后,垂眸笔法稳健流畅地抄着经,沉声问道。
画眉跪伏在她的案前,连连哭喊磕头。
“奴婢后悔了!是奴婢错了,不该受旁人威胁就背叛少奶奶。还请少奶奶宽恕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将背叛的原因辩解说是受了旁人的指使?
这丫头也是有些头脑的。
可是心术不正,又贪得无厌,连从前每日宋青妩吩咐她送回厨房的早膳,画眉都要偷吃。
画眉私底下都做了何事,宋青妩一清二楚。
就是要在恰当的时候,提出来用上一用。
“看你是真的知错了。那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在听花楼做工?”
听花楼便是宋世安那位姨娘纨娘现下在籍挂牌的青楼。
画眉垂着头闻言一凛,颤声道:“是...奴婢的三哥在听花楼做护院...”
宋青妩写完最后一个字,停下笔,抬眸望向她道:“你三哥可识得听花楼的纨娘?”
纨娘在听花楼坐馆三年,也算小有名气,画眉的三哥自然知道她。
“识得...识得,奴婢三哥还经常向奴婢提起纨娘呢。”
“好。你只需向你三哥传个消息,你从前的所作所为,我便不再追究了。”
画眉心头一喜,连忙磕头称好,“少奶奶尽管吩咐。”
宋青妩道:“你让你三哥给纨娘传个消息,就说宋府大少爷宋世安即将参加武举。若是中了武状元,就要与高门贵女定亲。宋夫人现下已为他相看了几户人家呢。
若是她问起是从何处听得的这消息,就说是你在将军府听裴大将军无意间说的。可听明白了?”
画眉将消息大致理了理,似乎与他们兄妹并无多大关系,传个消息应该对他们也无甚影响,便欣然答应了
“少奶奶放心,奴婢一定将话给我三哥带到。此事是从裴将军口中听得的,与您无任何干系。”
“好。”宋青妩清淡地笑了笑,随后神情一肃,一双凤眸定定望着她,幽深靛瞳中的冷光,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另外,暖阁那位还在将军府上住着呢。往后你还会帮着她害我吗?你想清楚,你的主子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