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宋婉仪翩然起身,作势要往旁侧的桌角撞去。
裴云霆心内一紧,疾步上前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至怀中,“胡闹!”
宋婉仪心头大喜,却还欲擒故纵地挣扎着,“放手!你若不信我,我活着还有何意?”
裴云霆从背后将其搂得更紧,粗壮有力的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腰,似要将她按进胸膛里去。
“我信!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信!”
这句话裴云霆几乎是吼着说出的,宋婉仪也在同时停下了挣扎,身子亦软了下来,化作一滩水融在了他的怀中。
“你信我就好。”
她转过身勾住他的脖颈,轻点足尖朝他的唇吻了上去。
裴云霆顷刻间瞪大双眼,双手下意识地想将她推开。
但看到她泛红的眼角,及顺着眼角滚落而下的泪珠,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哎...又是个对他情根深种的姑娘。
也确实如宋婉仪所说,是他将她从那地狱般的地方解救出来,因而她依恋他,也是命中注定的结果。
看来他这辈子注定不能辜负于她了。
~
天朗气清,朝阳耀目。
卯时三刻,召国皇宫正和殿前开阔的广场上,五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分立两侧,手持笏板,垂首静待圣驾降临。
除了身着枣红袍与宝蓝袍的文官武臣外,还有十几名身披战甲,气宇轩昂的将领,立在武官队伍的最前头。
正是在召蒙大战中立下战功,待接受封赏的十几位将领。
裴镇岳与裴云霆父子就在其中。
裴云霆念着宋婉仪刚入府不久,因而还有些顾忌,昨日仅受她一吻后便未再深入下去,又安抚了一阵便离开了。
宋青妩那边他也未去,一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宋青妩,二是他也要为明日的封赏仪式准备一二。
翌日,裴家父子俩寅时便起身更衣。
裴镇岳穿着他从三品昭勇将军的铠甲。
裴云霆也穿上自己上阵杀敌时的黑金战甲,将面庞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本就身材高大,长相英武坚毅,战甲一穿,衬得他越发英气逼人,如同一坐大山沉稳强悍。
高氏与宋婉仪在旁侧看得满眼红心,口中赞美之辞涛涛不绝。
宋青妩则在一旁恹恹地打着哈欠,双目微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裴云霆的目光在扫到她时,面上的春风得意不由得一顿,略略蹙起眉,眼中是明显的不悦。
她的夫君今日便要晋封官爵,还穿得如此英朗俊逸,她竟看都不曾看一眼,她是瞎吗。
薛姨娘及二房裴明耀和秦氏夫妇,虽也在一旁含笑说着漂亮话,但那笑意却未及眼底。
在他们客气的谄笑深处,还藏着一抹等着看好戏的跃跃欲试。
宋青妩观察到他们眼底的那抹满怀恶意的兴奋,顷刻间便明白了,这骁骑将军,裴云霆今日怕是做不上了。
卯时入宫,裴氏父子在正和殿外一立就是三刻。
裴云霆穿着厚重闷热的盔甲,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但想到稍后自己的风光时刻,裴云霆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可不巧的是,今日圣上龙体欠佳,只好由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德全公公代为宣旨和封赏。
“…原从二品定国将军薛盛康,升任正二品龙虎将军!赏白银五千两,布帛五十匹,及庄亩十座!”
“…原从四品信武将军余茂坤,升任正四品广威将军,兼禁军副统领。赏白银两千两,布帛二十匹,及庄亩五座!”
“…原晋州军总兵李飞,升任从四品宣武将军!赏白银一千两,布帛十匹,及庄亩两座!”
裴云霆垂首听着,心想那李飞不过是个总兵,也就在战事收尾时立了一项军功便被封为从四品将军。
他自己则从战起时便上了前线,两年来一直奋战到战事结束,别说四品骁骑将军了,哪怕是从三品将军他都绰绰有余。
如此想着,魏德全便宣到了裴镇岳的名字。
“...原从三品昭勇将军裴镇岳,升任正三品昭武将军!赏白银两千两,布帛三十匹,庄亩五座!”
封赏一出,裴镇岳即刻下跪谢封,“臣谢皇上!”
起身后,周围的几位将领,以及一些文臣都向他客气地拱手道贺。
裴镇岳却是高昂着下巴,垂眸睥睨着向他恭贺的文臣武将,似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裴镇岳在军中做派一向高调,又眼高于顶,好冒进抢攻,不怎么受同僚待见。
旁的将领们也就是碍于面子与他客套一番,怎会有人真心祝贺他。
而裴镇岳竟如此目中无人,旁人自然也不会惯着他,皆轻哼一声便转过身去。
接下来便到了裴云霆。
“校尉裴云霆——”
裴云霆即刻出列,抱拳高声应道:“臣在!”
只听御阶上方的魏公公朗声道:
“任京卫指挥佥事,赏白银五百两。钦此~”
尖细又极具穿透力的嗓音落下,裴云霆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京卫指挥佥事?岂不是四品都不到?
赏银才五百两?布帛庄亩样样皆无?
不!
父亲不是说宋家保证过他可以当上骁骑将军吗?
魏公公是还未将封赏宣读完毕吧?
不止裴云霆懵了,裴镇岳都有些懵。
宋观山那时可不是这么跟他说的。
他说已经向魏公公打点好,会在皇上跟前为云霆美言几句,将云霆封为骁勇将军,如今怎么...
正在二人怔忪之时,周遭的文物百官,与御阶上的魏公公,皆察觉到了不对劲。
其他将领在宣布封赏后,都会磕头谢恩。
但这裴云霆怎的一动不动立在原地,想什么呢。
周围的将领们则心照不宣地互相交换一抹看好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