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安嫔哭一声,芍药花丛上空的怨气就多了一团,棠棠再也看不下去,迈着小短腿跑到安嫔身旁拽了拽她的衣角。
“姨姨~您别哭啦~”棠棠仰着头指了指花丛上空:“您都把花花哭出怨气来啦!”
想必这位姨姨对着花花哭了不是一次两次啦,不然花花也不会生出怨气抗议。
安嫔哭声一顿,低头见腿边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当看清她衣裳上用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图案时,脸色白了白忙将脸上的泪痕擦干。
怨气?
原来她的遭遇这么惨,连芍药花听完都气得生了怨气!
“康乐郡主莫怪,本宫不是有意的…”安嫔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说话时还在抽噎着。
本想将多日吃不饱的委屈偷偷发泄出来,谁知却在御花园中撞上了康乐郡主。
罪过罪过,待她将月例银子攒一攒,定要给照料芍药花的宫人塞些银子,叫他们好生照料着这些花儿…
安嫔望着面前一身红衣的奶团子悄悄咽了咽口水。
自从出了柔嫔那档子事,这满宫里的嫔妃谁不知道康乐郡主是帝后的心头肉碰不得惹不得,见面都得绕着走…
一想到自己偷偷在御花园里哭有可能被康乐郡主告诉皇上,安嫔的心里就一阵发怵。
她可不想再被皇上克扣膳食了…再克扣下去自己真的就要啃御花园里的树皮充饥了。
棠棠眨巴了两下黑黝黝的眸子,认真道:“您是皇爷爷的妃娘娘嘛?皇爷爷不让您吃饱饭嘛?”
妃娘娘?
安嫔愣了愣忙点点头:“郡主唤我安娘娘就好…我…我吃得很饱,皇上…”
说到这里安嫔轻咬了下唇瓣,违心道:“皇上待我极好,每日我都能吃饱!”
没说实话她有罪…
可…可那点不够塞牙缝的膳食可经不起皇上克扣了呀!
“安娘娘说谎!”小团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软糯糯开口:“方才安娘娘说的话窝听的一清二楚!”
皇爷爷实在是太过分啦!安娘娘这么瘦还不给她吃饱,她饭量就算再大也吃不了多少粮食呀…
棠棠气鼓鼓的在地上狠狠跺脚,小脸憋得通红凶巴巴开口:“安娘娘不要怕,等皇爷爷回来窝就去找皇爷爷好好说说!”
小团子说完没等安嫔反应,提起裙摆拔腿就跑。
真是气洗棠棠啦,池塘里的鱼鱼们都吃的胖胖的,安娘娘却这么瘦,皇爷爷欺负人!
棠棠要去找皇奶奶告状去,皇奶奶一定有办法欺负皇爷爷!
“郡主!我能吃饱,能吃饱啊!”安嫔反应过来后满脸惶恐的追出去:“您误会了,皇上没有苛待我!”
话音未落,便见棠棠猛的顿住脚步,低头在荷包里翻找起来。
安嫔见状心头一喜,快步上前刚想开口,便见棠棠双手捧着一锭黄澄澄的金元宝递了过来。
“安娘娘,您先用金叽买点吃的垫垫肚肚,窝一定会让您吃上饱饭!”棠棠的奶音掷地有声,让安嫔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自从入宫以来,她的月例银子三天两头被皇上克扣,一枚铜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除了皇后娘娘偶尔赏个金簪金钗之外,入宫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见到金锭子…
安嫔吸吸鼻子,自己明明是跟小郡主初次见面,却没想到她对自己这般好…
见安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棠棠的奶音里不由多了几分焦急:“安娘娘您别哭呀,棠棠知道饿肚肚饿滋味,您快拿着金叽去买东西吃叭~”
话落,便见小团子将金子塞到安嫔手里,拎起裙摆便跑开了。
红玉朝着安嫔福了福身:“安嫔娘娘莫要多想,郡主心善看不得旁人受苦,金子您便收着吧…”
虽然她很想告诉安嫔娘娘,既然郡主得知此事,便定会跟皇上撒娇卖乖往后都会让安嫔吃饱喝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这件事还没个定论,自己还是不要多嘴了。
“奴婢告退!”红玉福身,转身朝着棠棠追去。
安嫔怔愣地望着手中的金子,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她…她只是不想让康乐郡主平白无故淌这趟浑水罢了…
万一因着此事,皇上再迁怒于康乐郡主,那她罪过可就大了,膳食怕是只剩下清粥咸菜了…
安嫔捏了捏金锭子,自己现在还能吃上些鱼肉荤腥,坚决不能吃那清汤寡水的米粥咸菜!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朝着凤仪宫走去。
一阵微风拂过,芍药花丛轻轻摇曳,无人注意到萦绕在花丛上方的怨气渐渐散去。
凤仪宫
安嫔紧赶慢赶终于赶到凤仪宫,可还是晚了一步。
此刻棠棠正双手叉着腰,气鼓鼓地跟皇后告状。
“皇奶奶您不知道,安娘娘因为天天饿肚肚就去跟芍药花花哭鼻叽!”小团子仰着因激动而涨红的小脸控诉道:“花花都生出怨气啦,再严重一点就会枯萎啦!都是皇爷爷不让安娘娘吃饱饭!”
芍药花花开的时候可漂酿啦,棠棠舍不得它们全都枯萎掉!
皇后皱了皱眉心,前些日子她听皇上提起过此事,当时在宫中查了一番也没查出什么端倪。
原来花丛上方的怨气是这么来的…
想到安嫔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皇后心中不由暗叹一声。
不是皇上不给她吃饱饭,安嫔实在是…实在是吃得太多了,皇上怕她撑着,所以才严格管控她的饮食。
至于罚安嫔月例银子一事…实在是安嫔太贪嘴了,不仅去御膳房偷了皇上要吃的半只烧鸡,还用月例银子贿赂御膳房的小太监,指名要用银子买皇上的加餐…
皇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叹道:“乖宝,你安娘娘一顿要吃五碗饭一只烧鸡一条鱼半只烤鸭,中途还要吃六碟子点心…你皇爷爷是怕她身子受不住…”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安嫔进来时便听到皇后这番话,通红着脸行礼。
她…她在家中都是六碗饭的,进宫以后还少吃了一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