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国师房门外,棠棠扒着门缝鬼鬼祟祟地往里看。
“师妹,确定这次能行吗?”怀尘道长刻意压低的嗓音响起:“我可不想再被毒倒一回了…”
按理说丢了魂魄的人应当痴傻才是,怎的国师与旁人不同,该聪明的时候傻得冒泡,该傻的时候却聪明绝顶!
棠棠将视线收回,软乎乎的小手在胸脯上拍了拍,压低嗓音自信开口:“怀尘师兄,放心叭~这次就算天王老叽来了,窝也要让国师的魂归位!”
哼!吃一堑长一智!
棠棠已经在国师身上吃了好多堑啦,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吃堑啦~
可怀尘道长闻言紧绷的神经却并未放松下来,反而绷得更紧了。
“我们行动!”棠棠眯了眯眼睛,小手一挥气势十足:“风叔叔、寒叔叔!你们两个去堵窗户,怀尘师兄在这里堵门,怀真师兄跟窝冲鸭~”
声落,便见小团子一脸严肃地将房门推开一条缝,踮着脚尖溜了进去,怀真道长紧随其身后。
月光透过窗子洒了进来,让房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不远处的床榻之上的人影隐约可见。
小团子轻轻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向床边移动。
好不容易来到床边,棠棠望着那团鼓起的薄被,扯着唇角阴恻恻一笑,随即将提前准备好的五张睡睡符拍了上去。
“砰!”一声闷响,薄被凹陷下去一大片,棠棠没收回的小手一僵,顿在半空中久久不动。
什么情况?
棠棠把国师大儿叽的脑袋拍扁了呀?
一想到这种可能,棠棠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下来,她闭了闭眼睛猛地将薄被掀开,却见薄被下空无一人!
“臭国师!”棠棠瞬间炸毛,双腿一蹬蹦了三尺高又一屁股摔在地上:“哇…气洗棠棠啦!”
棠棠又被迫吃堑啦,臭国师到底想要做什么呀!
小团子眨了眨气的雾蒙蒙的双眸,他们今天的行动是保密的,臭国师是怎么知道的?
怀真道长先是抱起坐在地上生闷气的小师妹,随即皱眉望着空无一人的大床陷入沉思。
这国师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师妹三番两次地想为他招魂,可国师每次嘴上都答应得痛快,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今夜他们商量招魂对策时,国师明明不在场,他们几人之中也无人泄密,为何…为何他又恰巧不见了踪影?
“大坏蛋,臭国师!”棠棠腮帮子鼓得老高忿忿道:“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让魂魄回来,想气洗棠棠!”
怀真道长在笑团子后背轻拍帮她顺气,温声安抚:“小师妹,消消气!实在不行明日师兄将他抓起来贴上跑跑符,让他绕着县城跑十圈,给小师妹解解气!跑完师兄就给他贴十张睡睡符,再灌一碗蒙汗药!”
本不想将这种馊主意用在国师身上,但他做出来的事情实让小师妹动了怒,自己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棠棠吸了吸鼻子,瘪着嘴用力点头:“好!灌一大碗蒙汗药,棠棠就不信他还能醒能跑!哼!”
殊不知两人的对话被趴在房梁上的国师听得一清二楚。
他还没从方才棠棠用力拍薄被的震惊中回神,便又听到怀真道长不仅要让他跑步还要灌蒙汗药,当即气得火冒三丈。
他张张嘴刚要对着怀真道长破口大骂,却又生生忍住。
不行!一旦开口骂人,那不就露馅了嘛!
没准不用等到明天,今夜娘亲跟这个坏老头就会给自己灌蒙汗药!
万一…万一他想如厕却醒不过来怎么办?
那岂不是在睡梦中…
哼!这臭老头居心叵测,实在可恶!
国师用力捂着嘴巴,生怕一开口就会被抓住。
待棠棠跟怀真道长离开后,国师才气呼呼地从房梁上跳下来。
只见他双手叉腰,恨恨瞪着怀真道长方才站的地方,无声怒骂:“臭老头,坏老头!想看我出丑,没那么容易!明日看我怎么收拾你!”
发泄一通过后,国师的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他脱掉鞋子翻身上床,刚闭上眼睛却又猛然坐起来。
不!不行!
万一等他睡着以后,娘亲跟坏老头再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国师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重新将鞋子穿好,猫腰钻进床底下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日月交替,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丫丫扑棱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时不时发出几声鸣叫。
棠棠头发乱糟糟地坐在床上,她小脸紧绷双臂抱胸,气鼓鼓地不吭声。
都怪臭国师让棠棠做噩梦!
梦里国师长了好多条腿,棠棠怎么追都追不上!
真是可恶!让棠棠跑了一整宿。
“郡主,该起床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红玉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看到眼皮浮肿眼下一片青黑的棠棠,红玉吓了一跳忙心疼道:“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夜里小郡主睡得挺安稳的啊,自己还特地起来给她盖了盖肚子呢!
被人这么一关心,棠棠心中的委屈被无限放大,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窝…窝跑了一夜…”棠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棠棠不想让腿腿跑,呜呜呜…可是腿腿不听话!”
非但不听话,还越跑越快…
红玉又心疼又想笑,将笑意压了压,打湿了帕子轻轻给棠棠擦泪:“郡主乖,一会吃过早膳奴婢给您敷敷眼睛好好睡一觉!待您睡醒以后奴婢做的糕点也该好了…”
听到糕点二字,棠棠哭声戛然而止,仰头红着鼻尖看向红玉:“真的嘛?红玉姐姐,棠棠想吃枣泥千层糕…”
今天吃枣泥千层糕,明天吃核桃酥,后天吃什么呢?
小团子眨了眨眼眼睛,对一会要吃的糕点满怀期待。
怀真道长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一番便朝着国师房中走去。
恰好见到墨寒从顾砚昭房间退出,他脚下步伐一转朝墨寒走去:“墨大人,您可见到国师回来了?”
墨寒摇头,嗓音平静而淡漠:“并未!”
怀真道长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走进国师房中。
只见床上如昨夜一般空空荡荡,不见国师身影。
怀真道长眉心紧皱,喃喃自语:“奇怪了…这人究竟躲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