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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变异丧尸
    矿化领头者被捅穿核心之后,北墙外的尸潮短暂地停滞了片刻。灰白色的碎屑从它崩塌的躯干上剥落,被夜风吹散在探照灯的光柱里,像下了一场局部的、肮脏的雪。郭峰单膝跪在矮墙废墟上,用袖子擦脸上的矿化粉尘,铁链在手里抖得哗啦作响。他的最后一个备用链球嵌在领头者胸口还没来得及取出来,铸铁球表面已经被矿化体液腐蚀得坑坑洼洼。他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刚打赢一回合的短暂松弛:“领头者没了。这批尸潮该退了吧?”

    林银坛的回答让所有人的松弛只持续了几秒钟。“不退。次声波脉冲频率没有下降——矿化母体还在发令。而且有新的信号混进来了。不是矿化丧尸的心跳——是普通变异丧尸。大量。它们在往北墙移动,速度很快。”

    话音刚落,北墙外荒地尽头那片被探照灯照不到的黑暗深处,传来了第一声尖叫。不是人类的尖叫,不是矿化丧尸的低频嘶吼——是一种极高频率的、撕裂耳膜的尖锐啸叫,在夜空中像一把被掰断的钢尺在飞速震颤。傅小杨在高台上本能地捂住耳朵,弹弓差点脱手。那声音穿透探照灯的电流嗡鸣,穿透北墙上所有人的骨骼,直直扎进脑子里。

    “尖叫者!”林银坛的声音罕见地提高了半个调,“北墙外三百米——至少三只!它们在用音波覆盖战场,为其他变异丧尸清障!”

    何成局站在北墙最高处,左臂上的银光在探照灯下泛着冷铁色的光。他刚吸收了何秀娟给的最后一份晶核粉末,三阶体魄魁梧第三阶段初显后的体型还在近四米的高度上维持着,骨骼深处传来持续的低频震颤——那是钙磷代谢在极限运转时产生的生理余热。他按住对讲机,声音沉得像一块压舱石:“谢海活!探照灯全开,紫外线灯管全部推到最大功率——尖叫者怕强光,强光能干扰它们的声波聚焦!傅小杨,碎钢弹准备,灯一照到就打它们嘴!”

    谢海活在配电房前把发电机油门推到极限,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整面北墙上十几盏探照灯和紫外线灯管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光柱扫过荒地,越过壕沟里还在燃烧的磷火,越过堆积如山的矿化尸体,照亮了黑暗中那片蠢动的灰白色潮水——以及混在潮水中那些形态各异的变异丧尸。

    三只尖叫者蹲在面粉厂断墙的残骸上,胸腔膨大得像几面鼓,肋骨外翻形成共鸣腔,几排并列的骨化膜片在强光下剧烈震颤。光柱打在它们身上,它们的膜片震颤频率明显紊乱了一拍——林银坛的判断精准无误,强光能干扰声波聚焦。傅小杨的碎钢弹在尖叫声的间隙中破空而出,第一发击中左侧尖叫者的胸腔,弹丸嵌进骨化膜片的缝隙里,那只尖叫者发出了一声走调的嘶鸣,从断墙上栽下去。第二发紧随而至打在中间那只的咽喉,尖叫声戛然而止,像被掐断的广播信号。第三只尖叫者刚转向傅小杨的方向准备集中声波反击,何成局的链球已经从墙头上飞了出去——七点二六公斤的钢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低沉的弧线,带着松脂涂层在空气中摩擦出的焦糊味,正中它膨大的胸腔。肋骨碎裂声和尖叫声同时响起,戛然而止。

    但尖叫者只是第一波。它们的音波掩护任务已经完成了——在所有人耳膜还在嗡鸣的几秒内,黑暗中冲出了速度型丧尸。不是刘惠珍之前截杀的那种游散速度型——这些速度型的关节更灵活,转向更突兀,在硬地面上跑出的不是直线而是Z字形闪避路线,像一群被矿化母体精确调控了神经系统的猎犬。

    “北墙东段!三个速度型绕过了光区!”傅少坤在墙下喊。他的铁棒已经挥出去,砸中最前面那个速度型的膝盖侧方,但对方在接触前一瞬间居然侧身避开了要害,铁棒只擦掉了一层表皮。速度型丧尸从傅少坤身侧窜过,直扑北墙下的伤员转运通道——那是何秀娟用来把重伤员从墙下往器材室转移的临时通道,此刻正有几个担架在通过。

    刘惠珍从墙头上跃下,短矛在月光下转了个圈,整个人在落地瞬间就完成了加速。她在北墙下的碎石地面上拉出一道极细的S形追击线——速度型丧尸快,但它们的Z字形闪避路线有规律,每一次变向之间都有一个极短暂的减速。刘惠珍等的就是这个减速瞬间。她追上跑在最前面的速度型,短矛没有刺,而是横着抽在它小腿上,丧尸翻滚倒地,她紧接着反手捅穿它后颈。第二个速度型被她逼到围墙根下,无处变向,被从墙上下来的肖春龙一斧背砸碎膝盖。第三个速度型绕过了所有人,直直地朝担架通道冲去。

    鲁清峰站在通道口。他的电棍在之前炸了之后已经没法再用了,手里只握着一把从器材室翻出来的老式工兵铲。铲刃上全是矿化碎屑干涸后的灰白色硬块。他看着那个速度型丧尸朝自己冲过来,没有躲,没有喊,只是把工兵铲横在身前,在丧尸扑到面前的瞬间猛地往上铲起。铲刃从丧尸的下颚铲入、后脑穿出,灰黑色的体液溅了他半身。他拔回铲子甩掉上面的碎骨,继续守在通道口。退伍老兵的站姿还是那么标准。

    “北墙外出现了新的变异丧尸!”傅小杨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语调忽然变得急促,“不是尖叫者,不是速度型——是会飞的!”

    何成局猛地抬头。探照灯的光柱边缘,几个黑色的影子从面粉厂废墟后方升起。它们的双臂变异为两对膜翼,展开宽度超过三米,在夜空中滑翔的姿态介于蝙蝠和大型猛禽之间。膜翼边缘的骨架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矿化光泽——不是普通变异,是矿化病毒与飞行变异融合后的新形态。飞禽者。

    三只飞禽者掠过壕沟上方的火焰,俯冲而下。它们的攻击方式不是撕咬——是将矿化膜翼边缘的骨刺像刀刃一样横切下来。第一只飞禽者从北墙西段掠过,膜翼骨刺扫过墙头上的沙袋,沙袋被切开,沙子像血一样往外喷。傅少坤侧身躲避,肩头仍被骨刺划出一道伤口,深可见骨但没伤到动脉。何秀娟后来缝了四针,说万幸不是竖着切而是横着擦,肌腱保住了。第二只飞禽者直扑高台上的傅小杨,他拉开弹弓射出碎钢弹击中膜翼关节,飞禽者在空中歪了一下,撞在北墙探照灯支架上翻滚落地。第三只飞禽者收翅俯冲,目标明确——食堂屋顶。

    食堂屋顶下面是冷库和广播室。何秀娟在冷库里做手术。唐玲在广播室里监测全频段通讯。这只飞禽者如果撞破屋顶,后果不堪设想。何成局在墙头上转身助跑两步,从墙上一跃而下,拦截在飞禽者的滑翔路线上。左臂横在身前,矛头铁管从下往上挑刺。飞禽者的膜翼骨刺和矛尖在空中相撞,松脂涂层与矿化骨刺剧烈摩擦发出嘶嘶的腐蚀声。骨刺被削掉一截,飞禽者失去平衡撞在北墙外侧的砖垛上,肖春龙赶上一斧劈碎它的颅骨。

    “飞禽者不止这三只!”林银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震动感知捕捉到了新的信号,“面粉厂后面还有——至少十几只正在升空!它们的滑翔速度很快,从面粉厂到食堂只要不到半分钟!”

    十几只飞禽者同时升空,膜翼在夜空中张开,遮住了苍山方向漏过来的几颗星星。它们在探照灯光柱上方盘旋了一圈,然后同时收翅,朝食堂方向俯冲下来。何成局站在北墙下的废墟上,左臂上的银光在飞禽者俯冲的气流中忽明忽暗。他按着对讲机对所有人下令,嗓音在变异丧尸的尖啸和膜翼破风声中被压得低沉而短促。

    “所有人!收缩防线到食堂门口!飞禽者交给我和傅小杨!刘惠珍、肖春龙——墙外还有东西要钻出来了!”

    话音刚落,北墙外的地面忽然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地底有东西在往上顶。壕沟废墟中央,原本堆积如山的矿化尸体和***残骸忽然被从下方拱起一个土包,土包迅速扩大、龟裂,然后猛地破开。一个浑身覆盖着矿化外壳的钻地者从地底钻了出来。它的前肢特化为一对巨大的掘进爪,爪尖是螺旋状的矿化骨锥,每一次旋转都能绞碎泥土和碎石,在身后留下一个直径近一米的黑洞洞地道口。钻地者身后,更多的灰白色身影正从地道里鱼贯而出——矿化丧尸利用这些地道绕过了北墙防线,直接从地底突破到食堂附近。

    “地下!食堂西侧围墙根下也有震动!”林银坛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明显的紧迫感。

    何成局环视战场。北墙外,尖叫者的残骸散落在面粉厂废墟上,飞禽者正在食堂屋顶上方盘旋俯冲,速度型丧尸和刘惠珍在矮墙废墟上缠斗,钻地者不断从地底破土而出,矿化丧尸正从新开的地道口往外涌。而更远处,苍山矿坑方向的灰白色光柱仍在缓缓旋转,次声波脉冲不减反增——矿化母体还在持续驱赶更多变异丧尸往这个方向汇聚。

    “许锡峰!”何成局按下对讲机,“矿化母体的电场信号有没有变化?”

    “没有减弱。它还在持续发令。这批变异丧尸不是它临时召来的——是它蓄谋已久的预备队。它在用矿化丧尸消耗我们的防线,用变异丧尸撕开缺口,然后——”许锡峰顿了一下。

    “然后它自己来。”何成局替他说完了。

    食堂屋顶上,傅小杨的碎钢弹打光了。他把弹弓往腰间一插,从高台上抄起备用的手弩——那是赵文远留在这里的猎枪铁砂打完之后,谢海活用废旧零件拼出来的应急武器。弩箭是竹制的,箭头浸过松脂提取物。他瞄准最近一只俯冲下来的飞禽者,扣下弩机,竹箭钉入膜翼关节,飞禽者歪着翅膀栽进操场。第二只、第三只——飞禽者接二连三撞在食堂屋顶和北墙之间。

    但钻地者造成的威胁更加致命。北墙外墙根下,一个钻地者已经从地道里完全钻了出来,掘进爪在围墙上凿开了一个脸盆大的洞口。鲁清峰搬着水泥预制板冲上去堵,被掘进爪震得后退了两步,但他咬着牙又顶了回去,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预制板上。许锡峰带人赶到,把从地道口冒出来的小型矿化丧尸用标枪和手弩齐射压了回去。

    食堂西侧围墙根下,另一个钻地者正在往下掏洞——它不是要突破围墙,而是在围墙下方挖一个更深的通道,试图钻过地基从食堂地窖里破土而出。何成局已经奔袭到那里。他左臂上的银光在钻地者掘进爪的灰白反光中亮得刺眼,矛头铁管在近距离里回旋余地极小,他干脆弃矛,左手抓住钻地者一只掘进爪的腕部关节猛地发力——四米体型的爆发力将掘进爪从旋转中生生卡停,右拳结结实实砸在它颅顶矿化外壳上。一拳、两拳、三拳,矿化外壳龟裂,矛尖从裂缝捅入。钻地者庞大的躯体僵在原地,然后缓缓侧倒,压垮了它自己刚挖出的地道口。

    北墙外,刘惠珍已经把最后一个速度型丧尸逼进壕沟废墟死角,短矛捅穿后颈。她的小腿肚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连续冲刺和变向的负荷太大,肌肉在透支。谢佳恒从围墙上跳下来把自己的长杆递给她当拐杖,让她先上墙。她摇头说喘口气就行,但接过长杆时手指在发抖。

    肖春龙劈翻了又一个从地道口钻出来的矿化丧尸,钝斧斧背上沾满了矿化体液干涸后结成的灰白色硬壳。他回头看着北墙外仍在不断涌来的灰白色潮水,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想问但不敢问的话:“还有多少?”

    林银坛的回答让整个北墙防线安静了片刻。“数量已超过之前。矿化母体把剩下所有变异丧尸一次性压上来了。”

    何成局拔出矛头铁管,站在食堂门口。北墙上所有探照灯仍在灼烧,壕沟里的磷火仍在燃烧,但变异丧尸的身影在光区边缘和黑暗交界处越聚越多,爬行者从矿道里不断涌出攀上围墙,飞禽者在空中盘旋寻找新的俯冲时机。他的左臂上,银光又开始发烫了——那是骨骼代谢正在重新加速的征兆。何秀娟说的十分钟极限已过去大半,骨裂风险正在上升。

    他按下对讲机。“各就各位。顶过这一波,我们就能活到反击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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