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高阳公主与和尚道士来往过密,公主府经常夜夜欢歌,而且公主她......她还......”
房遗直有些吞吞吐吐。
“说,公主还会如何?”李治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平静,几乎听不出来喜怒哀乐。
房遗直深吸了一口气,他其实也在天人交战,但是如今,他再也受不了这位公主了,也根本没必要为她隐瞒任何事情。
“陛下,公主她还让和尚道士做法,妄图诅咒陛下,如果陛下还确认,可逮捕公主府一干人等,即可真相大白!”
房遗直心一横,终于说出了这件事情,此事一直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是公主府的一位老仆人因为害怕从而告诉房遗直的,而这位房大公子,为了保全公主,保全房家,一直没有说。如今,他有一种预感,再不说的话恐怕整个房家都在劫难逃了。
太极殿的气氛如同漆黑的夜色,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可以说,李治愣在了那里,他知道这位妹妹在有些事情上怪他,又或者打听一些宫内的事情,但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要谋害这位皇帝哥哥!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小雷子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天啊,公主怎么会......这也太放肆了吧,竟然诅咒大唐天子,诅咒陛下,这是要杀头的呀!
小雷子不由得看向了李治,只见陛下依旧是没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也看不出陛下到底是不是生气了。
“陛下,臣有罪,臣不该欺瞒陛下,臣知情不报,请陛下恕罪!”房遗直趴在地上,痛哭起来,他痛苦地抽泣着,泪水再也忍不住了,这样大的一个男儿,也顾不上脸面了,就这样如怨妇一般哭泣着,如风中的树叶,马上就要凋落。
许久,李治淡淡说了一句,“下去吧,回去听旨意。”
说罢,便不再说话,就这样看着房遗直,房遗直没想到陛下的反应竟然是如此平静,他以为陛下会雷霆大怒,但是实际情况并不是。
他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只见李治低下头去,拿起了朱笔批阅起了奏折,已经摆明了不想再搭理他了。房遗直明白,这是陛下让他即刻退下的信号。还是赶快走吧,否则,真的等陛下震怒,这条命现在就要交待在这了。
他退下了,走出殿外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心里似乎轻松了很多,这么多年了,终于说出来了,当着陛下的面说出来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天意吧。万事万物,毕竟有老天的安排,不是吗?
殿内,李治安静得可怕,他一言不发地继续批阅着奏折。
小雷子吓得根本就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陛下没有像预测的那样大发雷霆,反而是如此平静,天啊,陛下越不说话,这种肃杀之气越浓。
这时,殿外小内侍又急匆匆小跑进来了,“陛下,长孙太尉和唐临大人求见。”
小雷子的心猛然一凛,怎么,这是审问完毕了吗?不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真是让人万分紧张啊。
“宣。”
“是,陛下。”
李治的声音依旧平静地紧,他这次放下笔,看着长孙无忌和唐临走进来。
“参见陛下。”
“起来吧。”
二人起身,长孙无忌看了一眼唐临,示意唐临先禀报,按程序也是如此,唐临是大理寺卿,理应先说话。
唐临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马上风波就要来了。“陛下,这是驸马房遗爱的供词,是他一边说,臣一边记录的,驸马已经签字确认,请陛下预览。还有,他写了担保书,房遗直轻薄非礼高阳公主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长孙无忌也开口道:“陛下,这是房遗爱供出的......意图谋反人员名单,请陛下御览。”
“谋反......呈上来让朕看。”
小雷子猛然间反应过来,立即整理了一下表情,赶紧过去接过供词,转身双手递给李治。
“薛万彻、柴令武、李元景......怎么还有朕的堂叔,呵呵......”
李治继续往下看了下去,当他看到“李恪”两个字时,这才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三哥......
李治心里猛然间有一丝难过,大哥走了,四哥走了,三哥,你......
“陛下,下一步该如何?”长孙无忌紧紧盯着李治,观察着这位年轻皇帝的所有表情。
“房遗爱......不安心做他的驸马,竟然说出了这么多人,给朕严刑拷打,让他说,这纸上的人到底确有其事,还是他胡乱攀咬!”
李治“啪”的一声,将供词重重拍在御案上,随即再次下旨:“唐临,长孙无忌听旨,名单上的人,逐一彻查,不得有误!”
“是,陛下。”
“是,陛下,臣遵旨。”
二人赶紧接旨,长孙无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呵呵,太好了,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啊,都不用自己动手,房遗爱竟然都供出来了,谁想得到,谁也想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