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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进度比其他人慢了整整两刻钟。
其他丹师或已完成、或已退出,只有他一个人还在不紧不慢地调控炉火。观众席上渐渐响起了窃窃私语,有人猜测他是不敢开炉拖延时间,有人猜测他的丹药已经炼废了只是在硬撑。
但评审席上,所有长老都保持着沉默。他们看得分明——季清和的控火诀始终稳定如初,暗金小丹炉的嗡鸣声越来越清越悠长,炉盖上那些上古丹纹正在有规律地律动。
“时辰到!”
季清和睁开眼,双手控火诀缓缓收回。
他没有急于开炉,而是先让丹炉在地火上静置了十息,让炉内温度自然回落至适宜区间。然后他才掀开炉盖——一道五色光柱冲天而起,在丹台上方凝成一朵灵芝形状的光云,足足盘旋了十余息才缓缓散去。
广场上所有的窃窃私语在这一刻消失殆尽,鸦雀无声。
暗金小丹炉的炉底,整齐排列着十二枚丹药。
每一枚都饱满如龙眼,五色光晕在丹体表面流转不息,形成了清晰可见的丹蕴纹路。
十二枚全部达到上品——而且是最顶尖的“丹蕴上品”,比普通上品还要高出一个层次。
评审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终,柳长老亲自起身走到七号台前,他没有拿丹药,而是对季清和深深看了一眼,沉声问道:“敢问小友,你这丹炉上的丹纹,可是上古‘星罗天罡纹’?”
季清和道:“抱歉,无可奉告。”
柳长老愣了一下,没在说话,只是狠狠地在评分玉册上记下了复赛的最终成绩。
复赛结果很快公布——季清和以十二枚丹蕴上品的成绩排名第一,秦慕霜五枚上品排名第二,段凌三枚上品排名第三,韩煜以两枚上品的微弱优势力压另一名选手排名第四。孟广白因凝丹时的失误,最终排名第八,无缘决赛。
结果公布时,段凌站在三号台前,望着七号台上那个正将暗金小丹炉收回储物袋的少年,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他走到季清和面前,开门见山道:“你的手法,我不如。”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季清和还没来得及回应,另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明日决赛,题目会比今天更难。”秦慕霜也走了过来,语气依旧淡然,“青木宗的丹道大会办了这么多年,决赛题目历来由宗主亲自出题,从不重复。你今天的表现已经让评审席全部记住了你。明天,他们不会再把你当散修看待。”
季清和拱手:“多谢提醒。”
秦慕霜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朋友,就是那个不怎么说话的那位——他身上的伤,很重。”
季清和微微一僵。
“我从小在药王谷长大,对阴寒之气的感知比寻常修士敏锐得多。”秦慕霜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台下人群中赵珩所在的方向,“他左肩的阴寒之气纠缠多年,已有入骨之势。若再不根治,最多三年,左臂便会彻底僵废。玄天化厄丹虽能根治,但主药‘千年玄冰莲’极为稀少,青木宗药王谷中也只有三株——一株要留给宗门,一株已被人预定。他能争取的,只有决赛第一名的那一株。”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季清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快步走下台。
人群中,他找到了那棵老榕树。赵珩抱臂靠在树干上,目光投向远处评审席的方向,不知在看什么。
“秦慕霜看出来了。”季清和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她看出你左肩有旧伤,还特意告诉我玄天化厄丹的主药只有三株。她为什么要帮我们?”
赵珩收回目光,沉默了几息:“谁知道呢?不管怎样,明天决赛,你要更加小心。孙擎开始注意你了。”
“注意就注意吧。”季清和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与平日不同的神色,“一个二流宗门的元婴长老,查不出什么来。就算查到了,也没什么。”
赵珩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季清和用这种语气说话。
“怎么这么有底气了?”
季清和神秘笑道:“因为我的历练马上就要完成了。”
赵珩愣了一下,没再问。
两人往坊市方向走去。路过登记处时,正好撞见韩明带着两个神风宗弟子从里面出来。韩明今天复赛只拿了第四,脸色本就不好看,迎面碰上两人,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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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和。”韩明脚步一顿,堵在路中央,“你那个炉子,是哪来的?”
季清和微微一笑:“家传的。”
“家传?”韩明冷笑,“一个散修,用得起那种材质的丹炉?还会失传了八百年的分灵控火术?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韩道友这话说的。”季清和依旧笑容温和,但眼底已没有笑意,“丹炉是家传的,手法是师传的。至于散修用不用得起——这就不劳韩道友费心了。”
韩明眯起眼睛。他身后的两个神风宗弟子已暗暗将手按在了储物袋上。周围的散修见状纷纷退开,唯恐被波及。
“我怀疑你的丹炉是偷来的。”韩明声音压低,却不掩恶意,“上古暗金丹炉,分灵控火术,炉中阵——这些东西,别说散修,就是六大宗门里也没几个人会用。你说你是家传?好啊,把你师尊的名号报出来,让大家听听是哪位隐世高人。报不出来,就跟我去评审席走一趟。”
赵珩的右手已无声按上剑柄。他看得出韩明不是真的怀疑季清和偷了丹炉,而是故意找茬——复赛被一个散修压了一头,面子上挂不住,想在赛前用手段把季清和拖下水。
季清和却笑了。
这一刻,他身上那个温和散修的伪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一个来自天衍界九天仙域世家子弟的真实棱角。
“韩道友,我解释一下。”季清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第一,我的丹炉是师门所赠,不是偷的。第二,我师尊的名号,你还不够资格知道。第三——”
他目光微垂,落在韩明腰间那尊紫铜丹炉上,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扎进了韩明最敏感的神经:“你的控火术有个毛病。风系灵力偏左路,右路太弱,凝丹的时候炉温会不均匀,尤其在木生火阶段,左半炉温度比右半炉高了半成。你今天复赛只炼出两枚上品,根子就在这里。这个毛病不改,决赛你还是第四。”
周围一片死寂。
一个金丹中期的散修,当众指点一个神风宗四品丹师的控火缺陷,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韩明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铁青得像锅底。他身后的两个神风宗弟子已拔出了法器,却被韩明抬手拦住——不是因为他不想动手,而是因为季清和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了他丹术上最隐秘的短板。那个毛病他自己知道,连宗门长老都没能一眼看出来的毛病,却被这个散修在赛场上观察两个时辰就精准地指了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的丹道造诣,已经远在他之上。甚至可能,不在一个层次。
“你……”韩明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惊惧。
“我若是你,现在就回去闭关研究决赛题目,而不是在这里找人麻烦。”季清和收起笑容,目光越过韩明,落在登记处门口的阴影里,“还有,你后面那位道友,看够了吗?”
阴影中,一个身形修长的修士缓步走出。他没有穿神风宗的弟子服饰,而是一身暗青色的便袍,面容与当年的孙淼有五六分相似,嘴角挂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笑意。
孙煜。
赵珩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白。
“有意思。”孙煜拍了拍手掌,声音不紧不慢,“韩师弟,人家说得对,你的控火术确实右路偏弱。回去加练。”
韩明脸色更难看了,但面对孙煜,他显然不敢发作,只是咬着牙低头应了一声。
孙煜走到季清和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又落在他身后的赵珩身上,停了两息。那双阴沉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什么,但很快被笑意掩盖。
“季道友的丹术令人叹为观止。上古丹道传承,分灵控火术,炉中阵——这些东西,在玄穹大陆失传了至少八百年。我很好奇,季道友的师承,究竟来自何方?”
“孙道友是来做什么的?”季清和挑眉。
“只是好奇。”孙煜笑容不变,“毕竟这么高明的丹术,总不会凭空冒出来。我们长老对季道友也很感兴趣,想请季道友得空去贵宾院坐坐,喝杯茶,交个朋友。”
“孙长老客气了。”季清和也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喝茶就不必了,决赛在即,我还得回去温养丹炉。改日吧。”
“改日就改日。”孙煜往旁边让开一步,做出“请便”的手势。
季清和从他身边走过,赵珩紧随其后。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孙煜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赵珩能听见:“你很像一个人。一个早就该死了的人。”
赵珩脚步不停,面色不变,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
直到两人走远,韩明才走到孙煜身边,压低声音问:“师叔,那个随从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