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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依言重新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新衣柔软的布料，心中忐忑。这位林前辈气势如山如岳，行事莫测，对他似乎……格外不同。
“身上可还有暗伤？”林喻问。
“回前辈，没有了。前辈方才施术，已经全好了。”赵宸连忙回答，甚至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肩背以示证明。
林喻微微颔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房间里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沉默持续了片刻，赵宸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终于，林喻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追忆般的遥远：“你说你叫赵宸……‘宸’字，何解？”
赵宸一怔，这个问题阿爹从未深究过。他努力回忆：“阿爹说，是‘帝居’、‘苍穹’之意。说是……我爹当年留下的名字。”
“帝居，苍穹……”林喻低声重复，雾气后的面容似乎有了极细微的变化，那双仿佛能映照星光的眼眸，落在赵宸因提及父亲而略显黯然的脸上，“你爹……有没有留下其他东西？”
“有一块玉佩，但来时被抢走了。”
“你是怎么来到这的？”
赵宸刚想回答时，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是慕云昭的声音。他伤势远比赵宸沉重，虽得林喻救治稳住了根本，但痛苦并未完全消除。
赵宸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担忧地看向隔壁方向。
林喻也侧耳听了听，起身道：“去看看他。”
两人来到慕云昭房间。慕云昭正盘坐榻上，脸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显然在强行运功对抗伤势余痛，疏通淤塞的经脉。
“前辈，赵宸……”见他们进来，慕云昭想停下。
“勿动。”林喻走到榻边，伸手虚按在慕云昭头顶。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柔和的淡金色灵力缓缓灌入，如春风化雨，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丹田，抚平那些残留的阴寒刺痛。慕云昭脸上痛苦之色渐消，气息也变得平稳悠长。
“多谢前辈。”慕云昭睁开眼，感激道。
“你根基受损，强行运功有害无益。这瓶‘九转还元丹’每日服一粒，静养七日，不可妄动灵力。”林喻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放在桌上，“慕家之事，我已略有耳闻。仇要报，但命更重要。”
慕云昭浑身一震，眼眶微红，重重点头：“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林喻不再多言，转身看向赵宸：“让他休息。你随我来，还有些事问你。”
回到自己房间，气氛似乎因刚才的插曲缓和了些许。林喻没有继续追问之前，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说你阿爹是蛊师，教你修炼。你如今修炼到何种境界？主修何法？”
“晚辈之前……大概是练气后期，主修的是阿爹传的《百灵蛊经》基础篇和一些粗浅的五行术法。”赵宸老实回答，有些惭愧，“只是后来受伤，灵力被封许久，如今大概只恢复到了练气六七层的水准。”
“《百灵蛊经》……”林喻若有所思，“百灵国蛊道确有独到之处，但此法前期进境缓慢，且需配合特定资源。你既已踏入此道，便不可半途而废。只是如今你身处异地，资源匮乏，倒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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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玉简和几个小瓶：“这里有一部《青木长春功》，中正平和，适合打牢根基，与你体质并不冲突，闲暇时可参详。另外，这些是适合练气期服用的‘培元丹’和‘清心散’，你先用着。修炼之事，循序渐进，不可急躁。”
赵宸看着眼前的东西，心中震撼更甚。功法、丹药……这些都是散修梦寐以求的资源，这位林前辈竟随手就给了他！
“前辈，这太贵重了……”赵宸不敢接。
“给你，便拿着。”林喻语气不容置疑，“你既叫慕云昭一声大哥，又与他共患难，便不是外人。我与他有些渊源，照拂你也是应当。”
话已至此，赵宸再推辞便是矫情。他郑重地双手接过玉简和丹药，深深一礼：“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定当努力修炼，不负前辈期望！”
林喻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你……长得更像你母亲一些。”林喻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赵宸猛地抬头，心脏骤然狂跳起来！母亲？林前辈认识他母亲？！
“前辈……您认识我娘？！”他失声问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林喻似乎从情绪中惊醒，眼中那抹复杂迅速隐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深幽。他没有回答赵宸的问题，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赵宸，望向窗外黑水坊市迷离的夜色。
“夜深了，你去休息吧。就住隔壁空房。”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晚好好调息，明日我再看看你的功法运行。”
明显是不愿再多谈。
赵宸满腹疑问，如同猫抓，但看到林喻那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有些事，前辈现在不想说，他问也无用。
“是，前辈。晚辈告退。”他恭敬地行礼，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赵宸坐在床沿，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林前辈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对他超乎寻常的关照、对慕大哥的施恩、随口提及的母亲……还有那句“你长得更像你母亲一些”……
他猛地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活下去。他取出林喻给的《青木长春功》玉简，贴在额头，一缕神识探入。
精妙平和的功法口诀流入心田，带着一种勃勃生机。赵宸收敛心神，依照口诀，尝试引导体内微弱的灵力，缓缓运转起来。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赵宸结束打坐，精神好了许多。他推开房门，正好看到林喻也从房间走出。晨曦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林喻身上，那层淡淡的雾气似乎稀薄了些许，隐约能看见其下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唇色。
“前辈早。”赵宸连忙行礼。
“嗯。”林喻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凝实，“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