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府。
戚钰和卫峥一回府,便听见府里仆役在说大公子卫洵已经醒了。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卫峥嗤然冷哼。
戚钰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盼着他死?”
“难道你不盼着他死?”卫峥反问道。
大婚之日,卫洵换亲另娶江嫣然,害得她在沣京城声名扫地。
只怕是,她做梦都在盼着阎王把卫洵那厮收了去。
回了洒金堂,戚钰没见到怜月,便问了一句。
“怜月呢?”
“这个月是她父母祭日,她去白龙寺祈福斋戒几天。”卫峥面不改色说道。
戚钰没再追问,悄然给白芷使了个眼色。
白芷心领神会,立即吩咐了红绫暗中去一趟白龙寺,看看那个怜月是不是真的在白龙寺。
他们前脚刚进了洒金堂,后脚卫二夫人就拿着鸡毛掸子过来了。
卫峥远远看到她,赶紧躲到了戚钰身后。
“娘子,救我。”
“你躲什么躲,老娘今天非打断你狗腿。”卫二夫人冲过来就要打人。
可是,卫峥却借着戚钰的掩护,一直给她绕圈。
“娘,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打人。”
“我好歹也是成了婚的人,你让我娘子看到多不好?”
……
卫二夫人追了几圈,头都转得晕了。
“那你去赌坊就好了?你跟人打架就好了?”
戚钰扶住卫二夫人,温声劝道。
“母亲,有话慢慢说,别动气。”
卫二夫人看着温婉贴心的儿媳,再一看那鼻青脸肿的儿子,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阿宝,我这会儿心口闷得慌,你去我院里把我药取来。”
“好的,母亲。”
戚钰心领神会,带着人离开了。
卫二夫人这是有意支开她,好跟卫峥说话。
她还未走出洒金堂,就听到身后卫二夫人一声咆哮。
“跪下。”
卫峥被她吼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了她脚边。
“娘,我这身上还有伤呢,今天先别打行不?”
卫二夫人看了一眼戚钰离开的方向,见人已经走远了,这才说道。
“你都成亲了,你就不能收收心好好过日子?”
“又不是我要成亲的。”卫峥小声咕哝。
“你……”卫二夫人被她气得头疼,语重心长劝道,“阿宝多好的姑娘,你好好待她,你们早些圆房……”
“圆房?”卫峥诧异,随即连连摇头,“我不敢,我怕她。”
“阿宝多温柔和善,你怕她什么?”卫二夫人问道。
卫峥挠了挠头,嘀咕道。
“我说不上来,我就是怕。”
戚钰看着温温柔柔的,但是骨子里记仇的很。
“你……”卫二夫人皱眉,低声道,“你再这么下去,阿宝迟早要跟你和离了。”
“和离就和离呗,反正本来她也不是要嫁我,我也不是要娶她。”卫峥嘀咕道。
这要不是为了给卫洵添堵,他们俩也不会在一块儿。
卫二夫人被气得头疼,远远看着戚钰已经带着人回来了,便也不再说了。
戚钰取了药回来,又让青黛倒了水过来。
“母亲服药吧。”
卫二夫人吃了药丸,歇息了一会儿,抽了卫峥两鸡毛掸子才走。
卫峥见人走了,站起身看了看戚钰问道。
“娘子,我这么三天两头惹事,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戚钰眼皮也未抬一下。
她只是他暂时的夫人,又不是真要跟他过一辈子,有什么好生气的。
卫峥见状,打了哈欠说道。
“我回书房睡一觉,晚膳再叫我。”
戚钰见人走了,自己也回了内室小憩。
一觉睡醒,天都已经黑了。
“白芷,什么时辰了?”
“酉时二刻。”
白芷说罢,进来帮着她更衣梳妆。
“红绫回来了吗?”戚钰问了一句。
“回来了,她说怜月姨娘根本没有在白龙寺。”白芷低声说道。
“果然。”戚钰毫不意外。
只是,不知道卫峥对怜月的真实来历,到底是被蒙蔽了,还是知情者。
她更衣梳妆完毕,吩咐了人传膳,才让青黛去请了卫峥过来。
晚膳前脚刚送到,卫峥后脚就睡眼惺松地过来了。
晚膳过后,戚钰正准备沐浴休息,青黛站在门口惊奇地看着院子里。
“大姑娘,你看,咱们院子里有萤火虫欸。”
戚钰闻声出门,果真看到院中零星飞着几只小小的萤火虫。
“这都还没入夏,怎么会有萤火虫?”
萤火虫一般都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以往便是入夏了,沣京城中都少见荧火虫的。
这春天都还没过完,怎么会出现萤火虫。
正准备回书房的卫峥听到声音,也停下了脚步,怔怔看着院中莫名出现的萤火虫。
随后,目光深深地看向了站在门口廊下的戚钰。
戚钰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了过去。
夜里光线昏暗,两人又隔得太远,她一时看不真切对方的神色。
只是,莫名觉得那道目光。有些异样的冷冽幽沉。
原本,几只萤火虫她也没放在心上。
可是每二天第三天,洒金堂的萤火虫越来越多。
一到夜里整个洒金堂的院子便萤火点点,美丽又诡异。
事出反常,必有古怪。
戚钰看着这满院的萤火虫,总觉得有种有种莫名的不安。
萤火虫出现的第四天,卫国公府管事来了洒金堂。
“二少夫人,有人送了一封信到门房,说是给二少夫人的。”
白芷给管事赏了点碎银,这才接过了信。
戚钰接过信,漫不经心扫了一眼。
可是,当她看清了信中的内容,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封信上写着:【霍庄主,今夜戌时三刻,四通赌坊见面一叙。】
显然,这封信是诸葛瞻让人送来的。
他的信堂而皇之送到国公府,还送到她的手里。
这也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可是这么多年,莫说是外人,便是她的父母兄弟都不知道她还有霍青锋这一重身份。
她跟这个人只打过几次交道,而且每一次见面都是万分小心的。
上次玄衣卫大牢劫狱之后,她确定了没有人跟踪才回武英侯府的。
这几日为了不引起玄衣卫怀疑,她更是待在卫国公府,未曾出门一步。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发现她的?
这种摸不清对手,却被对手摸清的感觉。
她……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