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打着电话,陈秘书已经汗流浃背了,傅总在公司里一直都是冷面无情,雷厉风行地代表,不管是谁只要办错事或是没有办好,都只有一个收拾东西滚蛋的下场。
他抿着唇,然后艰难的回答:
“傅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保证不会出错的。”
陈秘书已经跟了傅司珩五年,这也是唯一一次出错。
傅司珩淡淡的“嗯”了一声,神色没什么变化,随后挂断了电话。
他之前找了私家侦探去查沈清辞,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现在这家东南亚公司也是同样的情况,好像有什么人刻意在遮掩线索。
江城里有这种手段的人,屈指可数。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床头放着的相框。
里面是一张他和沈清辞的结婚照,这么多年了,一直摆在那里,没人动过,也没人敢碰。
照片里的女人看起来青涩稚嫩,和前几天见到的那个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确实蜕变了很多。
“傅总,老太太喊您过去。”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
傅司珩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他走到客厅时,老太太已经坐在那里好一会儿了,脸上的表情算不上愉悦,张口就说:
“司珩,你这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再不找个对象,我的重孙儿什么时候才能看得到?”
“我这一把年纪了,七老八十的,这几天心脏还老跳个不停,恐怕也没多少年好活了……”
她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眼神却偷偷往傅司珩那边瞟。
傅司珩看着满头白发、打扮得雍容华贵的老太太,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
“奶奶,结婚的事不着急。”
傅家老太太气得把手中的茶杯狠狠往桌上一放:
“怎么不着急?当初沈家那丫头明明不错,你非要跟人家离婚。现在好了,老婆没了,孩子也没有,你是想让我们傅家绝后吗?”
虽说是商业联姻,可是沈丫头性子单纯,对她这个老太婆也很好,所以当初她才大力支持这桩婚事。
可没想到司珩这个不争气的,转头就和人家离了婚,还把人给弄丢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那里。
沈家丫头找不到人了,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把江城里有头有脸的大家闺秀翻来覆去地筛了好几遍,可司珩那小子就是死活不松口,连人都不肯去见一面。
老太太是真觉得自己操碎了心,这些天觉都睡不踏实。
傅司珩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报纸,表情从头到尾没什么波动。
只有听到奶奶提起沈清辞的时候,他的眼神才微微动了一下。
“奶奶,结婚的事我有自己的安排,您不用管我。”
傅老太太眉头一拧,语气也沉了下来:
“安排?你什么安排?难不成你喜欢那个苏念?”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也不可能让你娶那种女人进傅家的门!”
傅司珩放下报纸,站了起来:“我不会娶她的。”
苏念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他对她已经足够宽容了。
眼看着孙子又跟自己谈崩了,抬脚就要走人,傅老太太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你别走!记着,明天早上陪我去幼儿园一趟。”
傅司珩回过头,微微皱眉:“您去幼儿园做什么?”
傅老太太没什么好气地哼了一声:
“谈一个投资的事。顺便还能看看小朋友,虽然不是我的亲孙儿孙女,可我人老了,就喜欢热闹。”
傅司珩本能地想拒绝,这种小事根本用不着老太太亲自跑一趟。
可话到嘴边,他看到奶奶满头的白发,又默默咽了回去。
小时候是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如今他长大了,也该多陪陪她了。
“好。那个幼儿园叫什么名字?”
傅老太太见他答应下来,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意,笑眯眯地回道:
“早花田国际双语幼儿园,明天早上七点。”
*
“妈咪,我好困呀……为什么上学要起这么早?”
沈怀瑜已经穿好了衣服,小脸上挂满了困意,一边打哈欠一边奶声奶气地问沈清辞。
沈清辞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副“我也很绝望”的表情:
“小宝,妈咪今天给你和哥哥打个车,你们自己去幼儿园好不好?下午放学回来的时候,顺便给妈咪带杯奶茶,再加一根烤肠,行不行?”
“不——可——以!”
听到妈咪居然不想送他们了,沈怀瑜小手叉腰,下巴一抬,拒绝得干脆利落。
沈清辞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满脑子只想重新爬回床上睡个回笼觉。
沈怀瑜和沈怀瑾对视一眼,默契地一点头。
然后一人站左边,一人站右边,各拉起沈清辞的一只手,齐心协力把她往门外拖。
上学不能光折磨他们俩,怎么着也得把妈咪一起带上。
沈清辞自己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准时,没想到当妈了,反而成了好好学生。
她把两个小宝送点幼儿园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五十了,距离上课还剩十分钟。
幼儿园很大,沈怀瑜和沈怀瑾两个小家伙一路小跑,跑得气喘吁吁。
眼看着还剩两分钟就要迟到了,两人急得脸蛋通红,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就在他们跑到教学楼后面的草坪时,忽然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坐在轮椅上。
她眉头紧锁,脸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捂着心口,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而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两个小宝对视一眼,连忙调转方向,跑到老奶奶身边,弯下腰急切地问:
“奶奶,您没事吧?”
这位老奶奶正是傅家的老太太。
她原本是和孙子傅司珩一起来的,看今天阳光好,便想自己出来晒一晒,没想到刚到草坪,心脏病就突然犯了。
慌乱中,她伸手去掏药瓶,药瓶却不小心滑落,滚进了一旁的草丛里,怎么也找不到了。
傅老太太捂着心口,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即将昏迷过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稚嫩而焦急的声音:
“老奶奶,老奶奶,你怎么了?”
那个声音清脆又温暖,像一双小小的手,轻轻将她从黑暗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费力地张开嘴唇,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药……药……地上……草丛里……”
沈怀瑜和沈怀瑾一下就听懂了,两人二话不说,立刻趴进草坪里,仔仔细细地搜寻起来。
沈怀瑾眼尖,在不远处一丛矮草后面发现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他赶紧拧开瓶盖,按照说明书上的用法给傅老太太喂了两颗救心丸。
药效很快起了作用。傅老太太原本惨白如纸的面色,慢慢透出一点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
“老奶奶,您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沈怀瑜蹲在轮椅旁,仰着小脸关切地问。
傅老太太的视线一点点清晰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了……谢谢你们,真是好孩子。”
可当她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沈怀瑾时,瞳孔骤然一缩,这个孩子的眉眼轮廓,竟然和傅司珩小时候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那鼻子,那嘴唇,就连抿嘴时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嗯嗯,没事就好!可我们还要上学去,快要迟到啦!奶奶再见!”
沈怀瑜说完,拉起沈怀瑾的手,一溜烟就跑远了。
傅老太太下意识地想追,可轮椅哪赶得上两个孩子的脚步。
她急得伸手朝他们跑远的方向指了指,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傅司珩带着管家匆匆赶到了。
傅老太太立刻拍着轮椅扶手,声音急切又激动:
“司珩,重孙……去把我的重孙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