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白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万年魂兽灵智初开，虽然不能说话，但它们的本能可比人类还要聪明。
一只万年魂兽愿意在这种地方待上百年，究竟是伤残而出不去，还是心中藏着什么不舍的东西呢？
杨孤云微微前倾，朝裂缝边缘走近了一步。
“很深。”
从回声来判断，深度至少得有千米吧？
周秋白有些不太确定，毕竟他的知识全还给老师了。
话说计算公式是啥来着？
算了，扯远了。
“不止深。”周秋白抬起手，指着裂缝两侧的石壁，“看这石壁，绝非天然裂开的。切口平整，显然是魂力冲击震裂的痕迹。想当年，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大事，以至于武魂殿宁愿关闭整个圈养场，也不再往下挖。”
杨孤云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石壁上确实有一道道平行的裂纹，间距均匀，像是被某种巨大力量从内向外撑裂的。
“下去吗？”杨孤云问。
反正只要周秋白下，那他也下。
枪剑双子，少一个都不行。
周秋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蹲下，闭上眼睛，感知随着裂缝向下探去。
万年级别无疑，而且年份不低。
可让他犹豫的，还是这个未知的主场。
裂缝底下的空间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一个迷，而那只魂兽在底下盘踞了至少百年，他们若贸然下去，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先做个标记。”周秋白站起身，用剑在裂缝边缘最大的一块石头上刻了一个记号，“等从沧海城回来再说。”
杨孤云点了点头。
经过两次生死之战，他们的谨慎程度更高了。
没有绝对的把握，和找死没区别。
两人转身，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的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沉闷的低吼。
周秋白立刻停住脚步，往回看去。
见鬼！
他们是什么招灾体质吗？
不就是喜欢稍微冒点险，至于这么玩？
靠北嘞你个老天爷。
杨孤云的手握上了枪杆，准备应对突发的状况。
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裂缝边缘的碎石开始簌簌往下掉，几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也跟着发颤。
震动愈演愈烈，像是什么庞大的存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地底冲上来。
裂缝深处传来岩石崩裂的脆响。
气浪从裂口喷涌而出，伴随着一股滚烫的腥味，将积累了百年的枯枝败叶瞬间掀上半空。
周秋白急忙抬手挡住眼睛，从指缝中透出一团巨大的黑影，带起的碎石和泥土如暴雨般洒向四面八方。
轰的一声，那庞然大物砸落在裂缝旁边十丈开外的空地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一头犀牛。
但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犀牛，这是王......
又扯远了。
这头犀牛的体型比寻常犀牛大了整整两圈，肩高超过两丈，长度接近五丈，蹄子踩在地面上，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根独角。
那并非象牙白，也不是一般犀角常见的灰褐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从角尖到根部足有半丈长。
它的眼睛从厚重的眼睑下冷冷打量着面前的两个陌生人类。
周秋白和杨孤云对视了一眼。
他们惊讶的并不是这头犀牛的体型。
比它更大的魂兽他们见过，他们惊讶的是，这只魂兽竟然能在这里躲藏这么久。
百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或许对于魂兽来说百年不算长，可能睡个觉都不止百年。
某只蚕虫：勿CUE。
但对于人类来说，百年就有可能是一生。
人活百年一生，龙活百年一岁莫过于此。
而且这些年武魂殿的猎魂队在这里扫荡了不下十几次，却偏偏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藏身之处。
这需要多大的耐心？
周秋白凝视着犀牛，心中暗自思索。
这头魂兽的灵智显然不低。
十万年的魂兽口吐人言，智慧近乎人类，而万年级别的魂兽虽然不能说话，但智慧绝对不低。
眼前的犀牛，显然便是这类。
“真是个能熬的家伙。”周秋白笑着对犀牛说道，语气中没有半分嘲讽，反而是几分真诚的赞叹。
他清楚，这头万年级别的魂兽听得懂人类的言语，毕竟从小就生活在圈养场，耳边常伴着人声。
犀牛的神情顿时有了变化。
那种沉静的耐烦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尖锐的情绪。
它的鼻孔间喷出两股白气，前蹄在地面上用力刨了一下。
而独角上的琥珀色光芒愈发璀璨，空气中的魂力开始往独角上汇聚。
很显然，它听得懂。
犀牛心中不由得翻涌着不满的情绪。
曾几何时，它还是一头千年魂兽，被武魂殿的猎魂队捕捉，关进了这座圈养场。
它从小就比其他同类更聪明，第一天便发现那些魂师人类总是只愿意在外圈游荡，谁也不愿意深入圈养场的深处。
那些人觉得那里潮湿阴暗，路又难走，心想着好魂兽肯定是在开阔地带。
于是，它抓住机会，在一次混乱中钻进了最深处的裂缝，一路向下，越深入越是安全，最终进入了连守卫都不知道的地底溶洞。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人类魂师不会往深处挖掘，而贵族子弟更没有那个耐心。
再加上那时候魂兽很多，逃跑的更多，有那么一两只没被注意到也很正常。
它在溶洞中安然待着，想着等风头过去再溜出去，谁知风头没来，却等来了一个宝贝。
它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明白这定是好东西。
吃了那东西后，它的修炼速度快了十倍，原本需要几千年才能突破的瓶颈，几年内便到达了万年级别。
当它终于开启灵智，才明白那东西的珍贵。
百年才凝聚出米粒大小的一点。
拳头大小的那块，至少是万年地脉不断供养的结果。
它心中暗想，有了它，从万年突破到十万年简直不再是梦。
于是它继续等，一等便是一百年。
直到今天。
原本它不想现身。
本来这两人类小鬼还以为是来探险的，估计过会就走了，可结果......
他们居然还做标记，准备下次再来。
下次？
还有下次？
这宝贝不能带走，要不然它一直守着作甚？
因为一旦离开地脉便会失去光芒，必须在原矿上温养才能存活。
所以，它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