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力本就是身体修出的力量,无形。
既然无形,那就可以算是“法力”的一种。
周秋白将白衣剑平举在身前,左手食指轻轻一弹。
剑身发出清越的鸣响,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从剑身向四周荡开。
剑气裹挟着魂力在空气中扩散,离得最近的两团东西被这股魂力波纹撞了个正着。
这一次不是穿透,而是实实在在的撞击。
那两团灰影被蓝色波纹推得向后滑了几尺,模糊的边缘剧烈晃动,身形震颤,发出低低的嘶声。
“有用。”周秋白眼中闪烁着光彩,“魂力外放打得到它们!”
平常他们都是魂力内敛,或者说,目前斗罗大陆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将魂技作为主体,魂力作为辅助使用,毕竟身体能容纳的魂力有限,而大气中虽然都是魂力,但想将那些魂力吸收化为己用,需要费很大一番功夫。
如果把大气的魂力属性比作无,身体是有,那从无到有,是需要转化过程的。
火电厂烧煤转电中间都有那么多步骤,这个也不例外。
毕竟不是谁都有唐三那样的玄天功。
周秋白虽然也可以吸收外力,也将这个方法教过杨孤云,但他们现在本身就带着伤,再加上外界魂力吸收后身体需要一定的适应过程和属性转化时间,所以此时......
绝对不能打持久战。
杨孤云没有多说,掌心贴在枪杆上,魂力顺着枪杆灌入枪尖,然后出枪。
枪尖前方划出一道笔直的红色光迹,光迹所落之处,那团灰影被彻底撕成两半。
它挣扎着想合拢,但断口处残留的魂力如同火苗,灼烧着边缘,越缩越小,最终消散在夜风中,什么都没剩下。
“魂力外放消耗太大。”杨孤云收枪回身,呼吸比刚才急促了许多。
仅仅一枪,他就感到了一丝疲惫。对付实体敌人时,魂力外放是锦上添花,一两招便能分出胜负。
但现在,面对密集的敌人,每一枪都必须外放魂力才能造成有效伤害,消耗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周秋白的状况更为狼狈。
刚才的魂力波纹几乎耗尽了他近一成的魂力。
平常可能消耗得少一些,但这次......
谁叫他们玩这么大呢?
与唐昊的战斗后,他的伤势尚未完全恢复,体内存留的魂力本就不多。
连出了三剑,每一剑都附带着魂力剑芒,斩灭了三团灰影。
可三剑之后,额头已渗出冷汗,左臂的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缠好的绑带下湿了,既有汗水,也许还有重新渗出的血。
眼下围绕着他们的至少有十几团灰影,远处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粗略一看,整条街道从这头到那头,已铺满了影子。
再这样下去,最多再出十剑,魂力便见底了。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这东西杀不完!”周秋白一边挥剑逼退扑上来的灰影,一边急声说道,“它们只会越来越多。必须换个打法。”
他说话的同时,脚下一个弧步踩出,完美避开三团同时扑来的灰影。
他一边闪避,一边调动身上的魂技,听雨保持着对周围动静的敏锐捕捉,流风让他的身法在短距离内几乎拉出残影,无尘则在他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剑气壁障,让那些灰影的触手在碰到他之前便被荡开半寸。
三项魂技同时运转,魂力的消耗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两倍。
人影中忽然分出两团,趁他步法换向的间隙,一左一右夹击过来。
周秋白在近乎不可能的角度里仰身避开,白衣剑同时横削,魂力剑芒将其中一团拦腰斩断。
另一团已然扑到面前,他只能抬起左臂硬挡。
灰影的触感隔着袖子拍在伤口的瞬间,左臂的筋肉猛然一阵剧痛,甚至超越了剑伤本身的疼痛,直接灌入骨髓。
他咬牙,带着魂力的一脚踹开那个东西,力道不够将它踹碎,但也将其暂时蹬飞。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武魂。”
此时,杨孤云正全神贯注地一枪刺穿面前那道灰影,耳边听见这两个字,微微侧了侧头,疑惑道:“你说什么?”
“武魂!”周秋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一直用剑作为实物武器在战斗,可武魂并不仅仅是个实体,它是我们身体的延伸,是通过魂力凝聚而成的!鬼魅的武魂既能实体化也能虚化,这就意味着它本身就存在于虚实之间。如果我们把武魂收回体内,然后用它的力量来重新铸造武器不就行了吗?”
话还没说完,杨孤云身旁突然亮起了电灯泡。
突然有了计划。
周秋白将白衣剑竖于身前,双手稳稳握住剑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白衣剑收回,然后魂力重新凝聚,并不是消散,而是如同从实质转换成了一种新的形态,纯粹的魂力铸成的剑。
这是他在实战中第一次完全将武魂收回体内,再以意识重新凝聚。
白衣剑的实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由魂力构成的半透明之剑。
握在手里,丝毫不觉沉重,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完整。
杨孤云同样感受到了这一变化,然后做出和周秋白一样的动作。
他不会问为什么,毕竟作为杨孤云的外置大脑,周秋白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深意。
不过此刻,他才感觉到,这才是真正的人枪合一。
周秋白忍不住笑了,他想起刚来到斗罗大陆时,心中对武魂收回体内的疑惑。
为什么武器要藏在身体里呢?
握在手上不是更方便吗?
后来才明白,大多数魂师收回武魂是为了节省魂力和便于携带。
但他一直不这样做,因为他坚信剑就该在腰间悬挂,背上背着,手中握着,而不是蜷缩在经脉里。
而如今,他第一次主动将剑收了回去,却又立刻重新凝聚出来。
在这短短的一瞬,他领悟到了一个他曾经忽视的真理。
只要意识还在,魂力依旧,手中就永远有剑。
他抬起左手,掌心张开。
魂力在掌心聚集,瞬间化作一柄通体透蓝的长剑。
并不是白衣剑的复制品,而是另一柄完全由魂力构成的剑。
这柄剑与右手的白衣魂剑形成鲜明对比,交相辉映,剑身上的光芒同频闪烁。
双剑在握,剑光流转。
老爷有双刀流,他有双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