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孤云转过头：“所以？”
“所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周秋白理所当然地说道，“唐昊如果换个方向跑，现在还能多活几天。可偏偏他遇到了我们，这就叫该着。”
“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周秋白将手伸进溪水中。
“如果不是那四个封号斗罗，你们赢不了”这话本身并没有错，但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后悔药要是有得卖，他早就先买几斤试试水再说。
“我真想知道唐三现在在哪。”周秋白突然换了个话题。
杨孤云摇头。
“昊天宗的位置和联络方式都在唐三手里。再加上那块十万年魂骨，唐三接下来的路已经铺得很稳。”
“不过也是。”他顿了顿，忽然换了语气，“魂骨啊，十万年，想想就让人垂涎。”
杨孤云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
“俗。”
杨孤云知道周秋白不是贪图十万年魂骨，而是贪图十万年魂骨能卖多少钱。
“老子就俗了又如何。”周秋白毫不在意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的伤口忍不住牵动，痛感随之而来，但笑意却依旧未减。
杨孤云不再理会他，转头望向溪水。
杨孤云没笑，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为克制的弧度。
这对于杨孤云来说，这已经算是开怀大笑了。
笑够了，周秋白将伤臂从溪水中捞出来，仔细缠上干净的布条。
绑紧绷带时，表情也跟着认真了几分：“说真的，这一仗打完，我倒有个收获。”
“什么？”
“魂力。”周秋白将尾指浸入水中试了试温度，“来，你把手伸进水里试试。”
杨孤云照做，手指刚一碰到水面，溪水竟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波动，从周秋白的体内散逸而出。
“感觉到了吗？”周秋白问，“之前与唐昊打的时候，我根本没空去想魂力的事，所有的心思都在剑上。可打完之后才发现，魂力自己涨了。”
杨孤云收回手，甩了甩水珠：“魂力压缩法？”
“差不多。”周秋白点头，“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压着魂力修行，不在乎等级，只在乎质量。今天在生死关头，身体比意识更诚实，自然就突破了。”
杨孤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
“你也升了？”周秋白问。
“两级。”
“我三级。”周秋白活动了一下手指，“不过还是得稳一稳，现在的魂力虽然增长不少，但离下次突破还差点火候，急不得。”
杨孤云点头，没有多问。
他对魂力等级的态度与周秋白相同，既不急躁，也不抗拒。
毕竟他们现在走的，是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走的人不多，所以还没有成路。
“说起来，今天亮魂环的时候，唐昊的表情你看到没有？”周秋白一边拧干衣袖，一边低声笑道，“他看到我的魂环配比，眼睛都直了。”
“看到了，你的魂环比唐三还怪，换谁都得呆住。”
“他那十万年第五环是怎么来的，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周秋白说不羡慕嘛，其实也不尽然，“献祭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可遇不可求。”
地上白捡钱的事，他也想经历一次。
“那只魂兽......”杨孤云沉默了片刻，“也算是可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下的降头术，明明可以猥琐发育，偏偏要玩五分投。
就算当时第一步走错一不小心被唐昊发现，但也不是不能跑。
星斗大森林明明可以溜，偏偏又要回去。
只能说，如果治好小舞的恋爱脑，那算不算剥夺她当脑瘫的权利？
“她选的路，她自己认了。”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话，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打这一架，最大的底牌其实不是魂环，也不是魂骨。”
“对。”周秋白将白衣剑横在膝上，剑身上还凝着一层极淡的白霜，“你别看那些封号斗罗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就是那么一两下。”
“唐昊输在太刚。”杨孤云分析道，“没有退路。”
“一身锤法全是往前，硬生生往死里砸，可我们呢？”周秋白伸出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了指，指尖在空中停驻。
敌疲我打，敌退我进，敌攻我扰，敌守我进。
“从唐昊炸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我们牵着走了。”周秋白收回手按在膝头，“但说实话，我也没预料到今天能赢。之前对上唐昊的时候，我连还手都费劲。如今能和他正面交锋，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还不够。”杨孤云说。
“当然还不够。”周秋白靠在青石上，“我们连魂帝都没到，离封号还远着呢，路还长。”
“不过话说回来。”周秋白目光转向杨孤云，“我们虽然都不用魂骨强化自身，但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留着。找个地方出手换钱，够我们潇洒很久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换完钱之后。”杨孤云问，“去沧海城？”
周秋白想了想，点头：“沧海的线索是陈宣给的，他这个人眼光独到，从没说过废话。而且我们现在的状态……”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的伤口，“先养伤，养好后继续往东。”
“多久？”
“不急，等我到魂王，你到魂帝再进沧海的城门，心里更有底。”
沧海十二卫最低都是魂王，而且十二个人，配合肯定默契，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过去就是丢脸。
想想他们两个人，用了两年就能有如此配合，而那十二个人相处时间更长，肯定更默契。
哪怕全是魂王，估计加起来的战斗力也不简单。
不过他们也不着急，慢慢来。
路上就当看风景了。
杨孤云没有再接话，他将从不归枪上取下的布条重新缠好，绕得稳稳当当。
过了许久，杨孤云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那就等到魂帝再进去。”
周秋白微怔，随即嘴角露出了笑意。
“行，魂帝就魂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