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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博笑够了，转身看向周秋白和杨孤云。
那两个年轻人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两棵树般沉默。周秋白目光平和，打量着那几株仙草，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杨孤云更绝，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两个，”独孤博好奇地问，“就不动心？”
周秋白想了想，摇了摇头。
“仙草是好东西。”他说，“但晚辈这点本事，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用外物堆出来的修为，总觉得不太踏实。”
独孤博挑眉：“你这是瞧不上仙草？”
“不是瞧不上。”周秋白纠正道，“只是觉得，路要自己走，才走得远。”
杨孤云睁开眼，惜字如金：“枪，不靠外物。”
独孤博看看他，又看看周秋白，恍然大悟，为什么这两个人能凑在一起。
一个信剑，一个信枪。
他们信的都不是魂力，不是武魂，而是自己。
独孤博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江湖上闯荡的日子。那时的他也是一样，信自己手里的毒，信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后来成了封号斗罗，有了家业，有了牵挂，反倒活得缩手缩脚了。
“好。”他说，“好得很。”
此时，杨无敌已经走到那几株仙草前，仔细端详着。
“独孤老哥，”他突然说道，“你的毒，貌似不需要我来救了。”
独孤博心中一震。
“这些仙草，随便拿几株出来，都能解你的毒。”杨无敌指着那几株仙草，“根本用不着我的炼药术。”
独孤博愣住了。
他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只求多活几年。
现在杨无敌告诉他，不用那么麻烦，这里的东西直接吃就行？
“你……说真的？”
“我骗你作甚？”杨无敌指向那株地龙金瓜，“这株，土属性顶级仙草，你碧磷蛇武魂有龙族血脉，服下它，武魂可进化。”
他又指向那株烈火杏娇疏和八角玄冰草：“这两株，若同时服用，可塑冰火双免疫之体。你那一身碧磷蛇毒，伤不了自己分毫，反而能化为己用。”
独孤博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看着那几株仙草，目光炙热。
三十年。
他被这毒折磨了三十年，每天都活在痛苦中，每天都数着自己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不用死了，不仅能活，还能变得更强......
他立刻转头看向独孤雁。
雁雁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眶里闪烁着泪光。
“爷爷……”
独孤博走过去，一把将孙女搂进怀里。
“雁雁。”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听到了吗？爷爷不用死了。”
独孤雁拼命点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独孤博紧紧搂着她，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笑声变成了哽咽。
“若是早点……若是早点知道……”
他没说完，但独孤雁懂。
爷爷想起的是她的父亲，独孤鑫。
那个她从未谋面的父亲，同样被碧磷蛇毒反噬，没撑过四十岁的男人。
“爷爷……”独孤雁紧紧抱住他，“没事了，都过去了。”
独孤博深吸一口气，松开她，抬手抹了把脸。
“是，过去了。”
鑫儿啊！
若是他早一点知道，是不是他的儿子就不用死那么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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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看向杨无敌，郑重地拱手：“杨老弟，大恩不言谢。”
杨无敌摆摆手：“先别谢。我的话还没说完。”
他指向那株地龙金瓜和那对冰火仙草：“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用这两株冰火仙草，配合我的医术，将你体内的毒转化为攻击之力。从此你的碧磷蛇毒伤不了自己，反而能促进修炼，毒功更进一步。”
“第二条。”他指向地龙金瓜，“用这株，让武魂进化。蛇化龙，血脉蜕变，反噬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但这条路，我不确定能不能成，主要是没什么事实根据，毕竟蛇化龙，古籍上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
独孤博沉默片刻，看向独孤雁。
“雁雁。”他忽然说道。
“嗯？”
“你觉得，爷爷该选哪条？”
独孤雁愣住了，脱口而出：“当然选第二条！蛇化龙，多厉害啊！”
独孤博笑了。
他摇摇头。
“第一条。”他对杨无敌说，“我选第一条。”
“爷爷！”独孤雁急了，“为什么？”
独孤博看着她，目光温柔。
“雁雁，爷爷这把年纪了，就算武魂进化，又能厉害到哪去？”他说，“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路要走。”
他指向那株地龙金瓜：“这株，留给你。”
独孤雁愣住了。
“爷爷，我不......”
“听爷爷把话说完。”独孤博打断她，“碧磷蛇武魂的反噬，是我们独孤家的宿命。你爹没躲过，爷爷差点也没躲过。但你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爷爷不想你将来也走我们的老路。”
如果独孤雁武魂能更进一步，那她的后代，他独孤家的命运，也能因此改变。
独孤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杨无敌在旁边看着，心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儿子。
那个同样死在炼药房里的儿子，临终前还在念叨着“爹，我炼出新药了”的儿子。
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那我就做主了。”他说，“独孤老哥用冰火仙草，雁雁姑娘用地龙金瓜。”
他顿了顿，看向周秋白和杨孤云：“你们两个，也选一株。”
周秋白愣了一下，摇头：“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但这仙草太过珍贵，晚辈无功不受禄。”
杨孤云更干脆：“不要。”
杨无敌眉头一皱。
“不要？”他盯着杨孤云，“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随便一株拿出去，都能换来一座城。”
杨孤云不言语。
杨无敌看着他，越看越气。
这个孩子，从小就是这样。
让他学炼药不学，让他跟着长辈学经商，他不愿意，让他多结交些有用的人脉，他偏不。
现在倒好，连送到嘴边的仙草都不要。
“你！”他正要发作，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周秋白：“你也不要？”
周秋白摇头。
见鬼！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是一头倔驴。
杨无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他说，“我明白了。”
他起身，走到那几株仙草前，仔细挑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