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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独孤雁不安地咬了咬嘴唇。
独孤博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她：“雁雁，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就失去了意义。他们能看出我中毒，能看出毒已入骨，这已经足够。再往下说，就变成乞求了。我独孤博这一生，宁可死，也不求人。”
当然，若不是为了雁雁，他甚至不想求他们办那两件事。
但他不后悔。
为了雁雁，自己不过是丢脸而已。
独孤雁眼圈微红，别过脸去：“可是……我不想您死。”
“谁想死呢？”独孤博笑了，笑容中透着几分苍凉，“但人总有一死。我活了快百年了，杀过该杀的人，救过想救的人，虽然名声不好，但至少活得痛快。”
“不够！”独孤雁猛地转过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您还没看到我突破魂帝，还没看到我嫁人呢！”
她的话语中满是哽咽。
独孤博静静看着她，眼神渐渐柔和。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傻丫头，哭什么。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爷爷我这一生，虽然不算光明磊落，但也无愧于心。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雁雁，你记住。我死后，七宝琉璃宗、蓝电霸王龙家族，甚至天斗皇室，都会来拉拢你。他们会许诺给你资源、地位，甚至是你想要的一切。但你要明白，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给你的，迟早会从你身上加倍拿回去。”
独孤雁擦去眼泪，点头。
“我记住了。”
“周秋白和杨孤云这两个小子，虽然年轻，背景不算雄厚，但心性不错。”独孤博继续说，“这两小子我看的出来，他们答应的事，应该会做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走投无路了，可以去找他们。但记住，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不要轻易欠人情，人情债，最难还。”
“孙女明白。”
独孤博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又一次投向窗外。
“那两个小子……”他忽然说，声音带着几分怀旧，“和我一样，也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凭着一身的本事闯，活得自由自在。”
他顿了顿，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略显沉重：“可惜啊，自在是需要代价的。我的代价，便是这一身的毒与这一生的孤独。”
独孤雁静静地倾听，她明白，这位以毒闻名，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封号斗罗，现在也是个老人啊！
“雁雁。”独孤博忽然叫道，声音中透着几分亲切。
“嗯？”她应声。
“你觉得周秋白那小子怎么样？”他。
独孤雁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爷爷的意思，脸上微微一红：“爷爷，您在说什么呢！周公子虽然……确实不错，但我已经有天恒了。”
“玉天恒……”独孤博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小子心地不坏，但太受家族的束缚。蓝电霸王龙家族的规矩，你嫁过去，未必能过得开心。”
玉天恒是不错，可偏偏他性玉啊！
但凡要是没有这个性，独孤博自然支持他们。
可惜......
既然孙女喜欢，那就只能随他去了。
希望玉天恒别让他失望。
否则......
他也只能在死之前，把玉元震以外的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全毒一遍了。
“可是……”独孤雁想辩解，却被独孤博打断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他挥挥手“感情的事，你自己做主。只是提醒你一句，选人可不能只看表面。玉天恒有家族的资源，宗门的庇护，看似风光无限。但周秋白和杨孤云这种江湖散修，能够在没有任何依靠的情况下走到今天，靠的是真正的本事和心性。这两种人，谁高谁低，你心里得有数。”
独孤雁沉默片刻，低声道：“孙女知道了。”
书房里又一次安静下来，远处的梆子声再度响起，已是二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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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博忽然笑了：“我怎么开始和你娘一样了，行了，你去休息吧，我再看看书。”
“爷爷也早点休息。”独孤雁起身，恭敬行礼告退。
走到门边时，她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她轻轻带上门，泪水又一次滑落。
这一次，她没有擦去。
另一边，悦来老店。
两人就这么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周秋白才开口：“你觉得，独孤博还能撑多久？”
杨孤云睁开眼睛，思索片刻，缓缓道：“半年，最多两年。”
“这么短？”周秋白微微一愣。
“毒已入骨，侵蚀本源。”杨孤云沉声说，“他现在是靠封号斗罗的修为强行压制，但压得越狠，反弹的时候就越猛烈。一旦爆发，神仙也难以救助。”
有一点杨孤云疑惑，按照独孤博目前的情况，其实早该死了才对，但为什么......
而周秋白陷入沉默，他想起独孤博今天在席间的表现。
即便是有冰火两仪眼压制，看来也快到极限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惹他。
啧啧~
老祖大限将至，提极道帝兵下山。
一个九十一级的封号斗罗，本该还有大把的时光，却要因武魂的反噬而提前走向终点。
这个世道，果然不公平。
“你在想什么？”杨孤云好奇地问。
周秋白道，“独孤博一生用毒，最后却要死在毒上。这是不是一种讽刺？”
“是宿命。”杨孤云回应，“碧磷蛇武魂的宿命，他们家族世代如此，没人能逃。”
“宿命……”周秋白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杨孤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每到这个时候，周秋白总有点哲学要说。
杨孤云沉默片刻，打断道：“你想怎么帮？”
“等杨老爷子来了再说。”周秋白回答，“破之一族的医术，或许真的有办法。就算不能根治，能多延长几年寿命，也是好的。”
“老爷子不一定愿意来。”杨孤云实话实说。
“那封信呢？独孤博那封信，应该能派上用场吧？”周秋白试探道。
“或许。”杨孤云不置可否。
周秋白不再追问，转而问：“你说，独孤博为什么找我们？以他的身份和实力，想找人帮忙，有的是选择。七宝琉璃宗、蓝电霸王龙家族，甚至天斗皇室，都是愿意为他效劳的。”
“因为他们不可信。”杨孤云直言不讳，“宗门世家，利益为先。独孤博死了，独孤雁就是一块肥肉。谁拉拢了她，谁就能获得碧磷蛇毒的传承。那些人的心思，独孤博心知肚明。”
“那我们呢？我们就可信？”周秋白好奇地问。
“我们没背景，没野心。”杨孤云看着他，认真地说，“而且，我们和他是一类人。”
周秋白不由一笑，杨孤云虽然话不多，但看问题的角度十分透彻。
“是啊！”他轻声重复，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这世道，能随心而为的人，真是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