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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秋白明白，是自己的贪财和财迷心思在作祟。
“二爷请我喝茶，就是为了说这些？”他问。
“不全是。”二爷为自己续了杯茶，“我还想交你这个朋友。”
“朋友？”
“对。”二爷点头，“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像周公子这样，有本事，有胆量，还……有点贪财的朋友。”
周秋白忍不住笑了：“二爷看人真准。”
“那是自然。”二爷得意地笑道，“我这万金坊也开了二十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什么样的人能交，什么样的人不能交，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周公子，你缺钱吗？”
周秋白诚实地点头：“缺。”
刚输光了，能不缺吗？
“我可以借你。”二爷提议，“不要利息，什么时候还都行。”
“条件呢？”
“没条件。”二爷摆手，“就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你今天缺钱，我借你。哪天我缺钱了，你再借我。就这么简单。”
周秋白看着他，心中盘算着。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尤其是赌坊老板的好意。
“二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周秋白直言，“你借我钱，是想让我欠你个人情。而这个人情，将来你可能会用在更大的地方，比如，让我帮你做某件事，或者，让我站在你这一边。”
二爷面带微笑：“周公子果然聪明。”
“所以，这钱我不能借。”周秋白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
“那如果我说，这笔钱不用你还呢？”二爷问道。
“那就更不能要了。”周秋白摇头，“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
二爷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周公子，你这脾气，真对我的胃口！”
笑够了，他认真地说：“不过说真的，钱你可以不要，但茶得喝完。这壶云雾，值五十金魂币呢，别浪费。”
周秋白忍俊不禁。
他端起茶杯，豪爽地一饮而尽。
“好茶。”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二爷确实见识广博，从天斗城的风土人情，到各大势力的秘闻轶事，再到江湖上的奇闻异事，他都能侃侃而谈，头头是道。
周秋白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几句，也能切中要害。
聊到后来，二爷忽然问：“周公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天斗城开这么大一个赌坊吗？”
“因为二爷有本事。”周秋白随口答道。
“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二爷摇头，“我能站稳脚跟，是因为我懂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这世上，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二爷缓缓说道，“而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往往需要人情。所以我广交朋友，三教九流，黑白两道，都有我的朋友。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帮我，人情就这么攒下来了。”
他看着周秋白，意味深长地说道：“周公子，你现在是出名了，但也危险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缺的不是钱，缺的是朋友。”
周秋白沉默片刻，点头：“二爷说得对。”
“所以。”二爷又给他倒了杯茶，“钱你可以不要，但我请你喝的这壶茶，这情你得领吧/”
周秋白端起茶杯，郑重其事道：“那就多谢二爷了。”
他看得出来，其实二爷也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虽然想认识他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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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二爷举杯，微笑着说，“以茶代酒，干了。”
“干了。”
茶尽。
周秋白又倒了一杯。
“你慢点！”二爷心疼地说道，“这一杯值五十金魂币呢！”
“反正不用我出钱。”周秋白理直气壮。
二爷：“……”
他突然觉得，这周秋白不仅武功高，脸皮也特别厚。
二爷好歹也是混了几十年，见过贪财的，见过不要脸的，但像周秋白这样既贪财又不要脸还能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从赌术聊到魂师，从江湖聊到朝堂。
二爷见识广博，周秋白见解独到，聊得颇为投机。
最后，周秋白起身告辞。
“祝周公子武道昌隆，前程似锦。”二爷举起茶杯，微笑着祝福。
周秋白也举杯回应：“敬二爷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两人对视一笑，豪情满怀，一饮而尽。
随后，周秋白转身下楼。
二爷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二爷。”身后传来侍者的声音，“这周秋白……值得您这么拉拢吗？”
二爷回头，淡淡一笑：“你觉得呢？”
侍者犹豫道：“他确实有点本事，但毕竟只是个魂尊，背后也没什么势力……”
“肤浅。”二爷打断他，“你看人，只看表面。”
他走到窗边，眺望楼下街道。
周秋白正走出万金坊，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一袭白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却又很快被人潮淹没。
“一个魂尊，不用魂技打败魂帝。”二爷低声道，“这说明什么？”
侍者想了想，摇头。
“说明他走的，根本不是魂师的路。”二爷继续道，“说明他背后，可能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说明他将来……很可能成为搅动风云的人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你以为他真的只是个贪财的赌徒？”
侍者一愣。
“他输光三千五百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二爷说，“这不是赌徒，这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洒脱。他贪财，是因为他觉得钱有用。但钱没了，他也不会死去活来。”
“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正的高人。”
侍者恍然大悟：“所以二爷才……”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二爷道，“他现在还没到需要雪中送炭的地步，但我这壶茶，算是提前烧好的炭。等哪天他真的需要了，我这炭，就能派上用场。”
他转身，往屋内走去。
“记住，在这天斗城，想要活得久，就得把眼光放长远。有些人，你现在不结交，等他想结交你的时候，你就高攀不起了。”
侍者躬身：“是，二爷。”
二爷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雅室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二爷坐到茶桌前，为自己倒了杯冷茶，慢慢品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