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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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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准备出发了。

    将整理好的药材打包,

    又将魂骨用油布裹了三层,塞在行囊的最底层,外面用衣服遮掩。

    退房时,掌柜笑着问:“公子这是要往哪去?”

    “天斗城。”周秋白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那可远了。”掌柜热心地说道,“从这里往北走官道的话,先到巴拉克王都,再转道向东,过西尔维斯王国,才能进入天斗帝国地界。少说也得走一个多月。”

    周秋白点头,付了房钱,顺手多给了十个铜魂币。

    “多谢。”

    “公子客气了,一路顺风。”

    走出客栈,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辉洒满大地,令人倍感温暖。

    周秋白没有雇马车。

    江湖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才是最有趣的体验。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下午,意外降临。

    流风搭配流云九宫步,他的速度并不慢,一天能走一百五十里。

    照这个速度,再过十来天就能到达天斗城。

    第五天下午,他经过一片荒废的村庄。

    村庄虽小,只有十几户人家,却大多数房屋已倒塌,只剩下残垣断壁。

    村口的老槐树依然活着,但枝叶枯黄。

    周秋白本想绕过这片村庄,但听雨捕捉到了微弱的人声,夹杂着哭腔。

    他微微皱眉,身形一闪,躲到一棵枯树后,心中默默展开感知,脑海中浮现出周围的景象。

    村子的打谷场上,五个汉子正围着一对老夫妇。

    汉子们衣衫褴褛,手里却都拿着兵器,刀、斧、棍这一类武魂。

    为首的独眼大汉满脸横肉,正用刀尖指着老夫妇,语气粗暴。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他骂道。

    老翁护着老妇,声音颤抖:“大爷,我们……”

    “少废话!”另一个汉子抢上前,一脚踹翻老翁,冷冷道,“今天不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老子宰了你们炖汤!”

    老妇扑到老翁身上,泪流满面:“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剩这间破屋子,你们要就拿去……”

    “破屋子谁要!”独眼大汉啐了一口,怒吼道,“搜!屋里屋外都搜一遍!”

    两个汉子应声冲进旁边唯一还算完好的土屋。

    周秋白在暗处看着,眼神渐渐变冷。

    山匪。

    这种不怕死的流民,专挑更弱的欺负,实在可恨。

    老夫妇的哭声在他耳边回荡,让他想起了自己吃百家饭长大的日子。

    那些给予他温饱的普通人,和眼前这对老人一样,都是最无力的人。

    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不帮,那他手中的剑,又有什么意义?

    正要拔剑,忽然......

    听雨捕捉到另一个声音。

    他心中一紧,感知全力展开。

    然后他“看”到了。

    一道黑影,犹如闪电般从村子的另一侧掠来,速度之快,几乎让人怀疑自己眼花。

    黑影落地无声,贴着一堵断墙移动,几呼吸间便到了打谷场边缘。

    是个青年。

    他一身黑衣,黑发飘扬,手握一杆枪。

    那杆枪长达九尺,通体玄黑,但枪尖处隐隐透出血纹,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锋锐。

    这青年看起来与周秋白差不多大,面容冷峻,毫无表情。

    他静静站着,像是一尊雕塑,但周秋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他在等。

    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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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周秋白明白了。

    冲进土屋的两个汉子出来了,手里捧着个陶罐,兴奋地喊道:“老大!有货!罐子里有十几个铜魂币,还有半袋糙米!”

    独眼大汉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算你们识相!早拿出来不就……”

    话音未落。

    枪动了。

    不是刺,而是递。

    黑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独眼大汉身后,枪尖从后颈递入,咽喉穿出。

    动作如风般迅猛,干净利落,毫无多余的声音,只有轻微的“噗”声。

    独眼大汉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缓缓倒地,鲜血溅了出来。

    剩下四个汉子惊呆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只见一道黑影闪过,老大便倒下了。

    “谁?谁干的!”一个汉子尖叫着举起弩。

    但弓还未上弦,枪又动了。

    这次是横扫。

    枪身如黑龙摆尾,抽在那汉子腰间,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汉子惨叫着飞出三丈远,撞在土墙上,再也没有动静。

    剩下的三个终于反应过来,挥着兵器扑上来。

    刀、斧、棍,从三个方向攻来。

    黑衣青年却毫不退缩。

    他甚至不看那三件兵器,只是手腕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是同时响起。

    三个汉子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三人转身就逃。

    然而黑衣青年并未给他们机会。

    枪尖连点,如同毒蛇吐信。

    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刺中一人的腿弯。

    三人相继扑倒,抱着腿惨叫。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五息。

    五个山匪,一死四伤。

    黑衣青年收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血纹滑落,滴在尘土中。

    他没有理会那些山匪,而是转向那对老夫妇。

    “没事了。”他说,声音冷淡,但语气中透着一丝温和。

    老夫妇还处在震惊中,愣愣地看着他,目光又瞥向地上的山匪,一时说不出话来。

    黑衣青年也没有多说。他走到独眼大汉的尸体旁,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又从尸体上搜出一些铜魂币,随后走到老夫妇面前,把钱袋和铜魂币放在地上。

    “他们的,还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恩……恩公留步!”老翁终于反应过来,挣扎着站起来,“敢问恩公高姓大名?我们……”

    “不用。”黑衣青年头也不回,“路过而已。”

    他走得飞快,几步便消失在断墙后。

    周秋白从枯树后走出,望着黑衣青年消失的方向,心中涌现出复杂的情感。

    好快的枪法。

    好冷的人。

    但他的所作所为,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

    纯粹。

    周秋白走到打谷场,四个受伤的山匪仍在痛苦地呻吟。

    他瞥了一眼,并不理会。

    脚筋被挑断,下半辈子只能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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