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断电话。
张谋环视整个会议室。
刚才还一脸疲惫的眾人，此刻全都像被打了鸡血。
一个个眼睛发亮。
张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都愣著干什么！”
“通知故宫博物院方面！”
“联繫严老！”
“保留三大殿的宫灯！”
“东华门特批通道打开！”
“三台机位，一台都不能少！”
他话音刚落。
角落里，一个头髮灰白的老摄像师默默站了起来。
没说一句话。
只是弯腰，从设备箱里取出自己那台跟了他十几年的老机器，稳稳扛上肩膀，朝门口走去。
路过张谋身边时，老摄像师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
只轻轻说了一句。
“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然后推门出去。
脚步声沉稳，像是要去赴一个迟到了很久的约。
张谋愣了一秒。
隨后深吸一口气。
那表情，像终於等到总攻命令的老將军。
“这一次——”
“咱们终於要拍正片了！”
整个项目组瞬间动了起来。
电话声、脚步声、设备调度声乱成一片。
但所有人的情绪都很统一。
激动。
亢奋。
甚至有点想哭。
太难了。
从南锣鼓巷到豆汁儿。
从胡同猫狗大会到北海手划船。
他们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正主终於干活了！
……
二十分钟后。
一辆掛著特殊通行证的黑色红旗轿车，稳稳停在北海公园南门。
林羽带著陈佳和徐艺上车。
车厢宽敞，隔音很好。
车门一关，外面的喧闹立刻被隔绝开来。
徐艺刚坐稳，就忍不住看向林羽。
“老板。”
“你这节奏也太突然了吧”
“前一秒还在考虑铜锅涮肉，后一秒就杀进故宫。”
“你们艺术家都这么丝滑的吗”
林羽靠在皮质座椅上，闭目养神。
“少说话。”
“保存体力。”
徐艺立刻坐直。
“懂了。”
“接下来是高端局。”
陈佳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
林羽的手机响了。
秦小胖的电话追了过来。
刚一接通，秦小胖亢奋的声音就差点把听筒震裂。
“老板！成了！”
“少儿艺术司王司长亲自拍板！”
“《让我们盪起双桨》跳过常规初审，直接进入教材评审最终会！”
“不仅如此，教体局那边准备明天联合共青团发函，公开表彰咱们羽佳工作室的无偿捐赠行为！”
秦小胖说得气都快喘不上来。
“央台少儿频道、各大官媒大v，现在全在找我要试听权！”
“老板，咱们是没收平台一分钱版权费。”
“但是赚回来的政治资本和国民度，拿十个亿都砸不出来！”
“这波不是血赚。”
“这是贏麻了啊！”
林羽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办好就行。”
“没別的事掛了。”
“別掛啊！”
秦小胖更激动了。
“老板，你现在就是內娱活菩萨！”
“我现在在京城走路都感觉带风！”
“张谋导演那边我刚也打过招呼了，他说只要您需要，故宫那边全程配合……”
林羽淡淡打断。
“我在张导派的车上。”
“马上去故宫。”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
足足两秒。
跟之前每次秦小胖听到消息后的狂热反应不同。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徐艺都好奇地看了一眼林羽的手机屏幕，確认没有断线。
然后，秦小胖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气变了。
不再是那种亢奋到失控的尖叫。
而是一种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后的、带著点发愣的感慨。
“老板。”
他说。
“你每次看起来都在瞎玩。”
“但时间点……卡得真准。”
“先捐歌，再进故宫。”
“先让全网记住你的格局，再让故宫见识你的才华。”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今天这一步”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羽没回答。
因为他確实没算。
他只是恰好玩够了。
但秦小胖不知道。
秦小胖只能用他那颗精明又忠诚的经纪人脑袋，把所有的巧合编织成一盘无懈可击的大棋。
“牛逼。”
秦小胖最后只蹦出这两个字。
语气里有崇拜。
但更多的，是一种跟了林羽这么久之后，仍然会被他震住的无奈。
“我不打扰您了。”
“隨时等消息。”
电话乾净利落地掛断。
这一次，没有国粹。
没有“吸收天地精华”。
没有排比句式的吹捧。
反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有分量。
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徐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著林羽。
“老板。”
“小胖哥刚才好像……正常了”
林羽眼皮都没抬。
“偶尔的。”
“別习惯。”
徐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懂了。”
“间歇性清醒的重度老板滤镜患者。”
陈佳坐在旁边，唇角带著笑意。
外界看到的，是林羽深不可测的布局。
秦小胖看到的，是老板一步三算、格局通天。
徐艺看到的，是一条突然开始发光的高级咸鱼。
可陈佳知道。
林羽很多时候，真的只是顺手。
他嫌麻烦。
也懒。
但遇到值得做的事，他从来不会吝嗇。
而且做完之后，还能顺手把系统羊毛薅禿。
就在这时。
林羽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密集响起。
【叮！版权捐赠確认生效！】
【官方推介流程启动！】
【来自教育司高层的震撼与敬佩，正能量情绪值+100万！】
【来自央台等官媒系统的集体认可，正能量情绪值+300万！】
【来自全网预热期待值提取，正能量情绪值+150万！】
林羽闭著眼。
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换作平时，他大概会在心里盘算一下这笔帐怎么花。
但今天没有。
不知道是窗外渐渐压过来的宫城气息，还是刚才秦小胖那句难得正常的话。
他只是觉得——
还不错。
车子一路向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后退。
北海的水光被甩在身后。
前方，那片红墙金瓦越来越近。
徐艺原本还想继续说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车子驶入那片区域后，她也慢慢安静下来。
空气像是变了。
繁华还在。
车流还在。
可那种属於六百年宫城的厚重感，已经隔著车窗压了过来。
它不是声音。
不是画面。
更像是一种无形的重力。
让人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陈佳看向窗外。
红墙在夜色里安静延伸。
宫灯还未完全亮起，却已经有了一种沉默的分量。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听林羽唱歌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名气，没有资源，连一件像样的演出服都没有。
只有一把借来的吉他和一副好嗓子。
可他站在台上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跟现在一样。
“怎么了”
林羽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
陈佳摇了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走到这一步，挺好的。”
林羽看了她两秒。
没说话。
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重新看向窗外。
车厢里安静极了。
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张谋安排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在入口处。
远处，几台摄像机已经架好。
有人在对讲机里低声確认机位。
“林羽老师到了。”
“重复一遍，林羽老师到了。”
“所有部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