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回到住处时,小乔正在看书。
“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小乔抬起头,好奇地问。
大乔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她支支吾吾地说:
“书房……书房太热了。”
小乔“哦”了一声,没再追问,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大乔坐在床边,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她脚底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江浩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手掌宽厚温热,稳稳地托住了她。
可那只手,不偏不倚,正好覆在她胸前。
柔软的,滚烫的,有力的。
她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那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团火,烧得她浑身发软。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练武留下的茧子,却意外地让她觉得安心。
更羞人的是,他搂着她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烫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大乔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烧得通红。
她既觉得羞涩,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怎么能被一个陌生男人这样抱着,还……还觉得舒服?
可那股舒服又是真真切切的。
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舒服,是骨子里的。
像冬天泡在热水里,从头到脚都舒展开了。
大乔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房梁,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想,这个男人,似乎还不错。
不趁人之危,不毛手毛脚,她摔倒了还主动扶她,扶完了还出去,没有借机纠缠,没有得寸进尺。
这样的男人,若是做夫君……
念头刚冒出来,大乔就猛地摇了摇头,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大乔啊大乔,你只是在这江府过渡的,等风声过了,父亲自然会来接你们回去。
你怎么能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另一个声音又冒了出来:过渡又怎样?父亲来接又如何?
若是能留在这里,留在这个人身边,是不是也不坏?
她想起江浩递茶叶蛋时的样子,自然而随意,像是对待自家人。
想起他叮嘱她们“缺什么跟管家说”,语气平淡却真诚。
想起他搂住她时,手掌的温热和有力的身体。
大乔把被子拉过头顶,蜷成一团。
她既想以真面目示人,让他看看自己本来的模样。
她不是那个蜡黄脸的大莹,她是江东乔家的大乔,是那个让无数人倾慕的女子。
可她又怕,怕他见了真面目会变了一个人,会像那些山贼一样见色起意,会活吃了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这一天,大乔的心乱了。
像一池春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停不下来。
颍川。
孙策的大军在偃县城下扎营。
两万人马,营帐连绵数里。
周瑜站在高处,眺望城楼,眉头微皱。
“公瑾,看什么呢?”
孙策戴了个绿色的草帽走了过来。
这种绿色的草帽可以让敌军在远处误以为他是一棵树木。
周瑜指着北岸:
“这城,安静得不正常。天色已晚,城中却不生火做饭,士卒也没有走动的声音。这不像是正常守城的样子。”
孙策仔细看了看,也发现了蹊跷:
“你是说,他们今晚会来劫营?”
周瑜点头:
“若我是夏侯惇,也会趁我军立足未稳,来一次夜袭。伯符,我们可将计就计。”
孙策眼睛一亮:
“如何将计就计?”
周瑜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孙策听完,哈哈大笑:
“公瑾,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当夜,月色暗淡,寒风凛冽。
夏侯惇果然带着率五千精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悄出城,摸向孙策的大营。
其实荀攸是不同意的,但是夏侯惇说道,孙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必然不谙军事,趁机劫营,一举破敌为妙。
荀攸见夏侯惇执着,又觉得其说的不无道理,孙策再怎么也想不到,原本防守态势的他们,会突袭敌营。
为了保证偃县不失,夏侯惇留了五千人马在城内驻守。
远远望去,孙策营中灯火稀疏,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鼾声隐约可闻。
夏侯惇大喜,一声令下:
“杀!”
五千兵齐声呐喊,冲入孙策大营。
可营中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夏侯惇脸色大变:
“中计了!快撤!”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射来。
夏侯惇的士卒猝不及防,瞬间被射倒一片。
“不要慌!列阵!列阵!”
夏侯惇挥舞长枪,拨开箭矢,大声呼喝。
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程普黄盖从两侧杀出,将夏侯惇的部队截成数段。
士卒们找不到将领,将领们找不到士卒,乱成一团。
夏侯惇知道,再不突围,这五千人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他咬紧牙关,朝南面杀去。
那里火把最稀,应该是伏兵的薄弱之处。
他一马当前,长枪翻飞,连挑数名拦路的士卒,枪尖带起的血珠在火光中飞溅。
身后亲兵紧随其后,拼死护住他的两翼,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杀出三百步,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把。
火光之中,一队人马列阵而立,当先一将,银甲白袍,手持一杆霸王枪枪,胯下一匹乌云踏雪,正是孙策。
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眉如远山,目若朗星,嘴角带着一丝傲然的笑意。
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概。
夏侯惇勒住马,心中微微一惊。
他本以为孙策不过是个仗着父荫的毛头小子,没想到站在阵前竟有如此威势。
“夏侯惇!”
孙策的声音清朗如钟,穿透了战场上的嘈杂。
“敢与我一战?”
夏侯惇冷笑一声,驱马上前: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叫阵?你父亲孙坚在我面前尚且不敢放肆,你算什么东西!”
他的嘴毒只比祢衡张飞差点,开口就问候孙策死去的老父亲。
孙策哪里听得了这话,顿时大怒,不等他回骂,两马已经冲到一处。
夏侯惇挺枪便刺,枪势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孙策咽喉。
这一枪是他多年沙场磨砺出来的杀招,快、准、狠,不知挑落过多少敌将。
孙策不闪不避,手腕一抖,霸王枪枪斜刺里挑出,不偏不倚,正好磕在夏侯惇枪尖的侧面。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夏侯惇的枪被荡开三寸,贴着孙策的耳畔刺空。
孙策顺势将枪杆一旋,枪尾如毒蛇出洞,反抽夏侯惇的面门。
夏侯惇大惊,猛地仰头,枪尾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带起一股劲风,刮得他面皮生疼。
他连忙收枪回护,策马拉开几步距离,重新打量眼前的少年。
这一交手,他便知道,自己轻敌了。
这少年的力量或许还不如他,可这份反应、这枪法,绝非寻常练武之人所能及。
“好枪法!”
夏侯惇大喝一声,抖擞精神,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使出了十成的本事。
长枪如龙,左刺右挑,上崩下扫,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狠似一招。
枪影重重叠叠,将孙策整个人笼罩其中。
孙策夷然不惧,霸王枪舞得密不透风。
他的枪法与夏侯惇不同,夏侯惇的枪是战场上的杀伐之枪,刚猛霸道,每一枪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孙策的枪却多了一份灵动,像是江河里的游鱼,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反击。
两枪相交,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十回合。
二十回合。
三十回合。
夏侯惇越打越心惊。
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可孙策就像一块牛皮糖,怎么也甩不掉。
他的枪刺过去,孙策总能挡住;他的枪横扫过去,孙策总能闪开。
更可怕的是,这少年似乎还在学习,还在适应。
刚开始时,他对夏侯惇的枪路还不熟悉,偶尔会露出破绽;可到了三十回合之后,他不仅不再露出破绽,反而开始反击了。
夏侯惇心中一凛。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洛阳,曾与孙坚有过一面之缘。
可孙坚的枪法是烈火,烧尽一切;孙策的枪法是流水,无孔不入。
这少年,比他父亲更难对付。
四十回合。
五十回合。
两人已经从阵前打到了阵侧,马蹄踏过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深深的蹄印和溅落的泥土。
忽然,阵后喊杀声震天。
原来。黄盖、程普、韩当三将恐孙策有失,各率一队人马从三个方向朝夏侯惇杀来。
夏侯惇心中一凛。
他一个人对付孙策已经吃力,再加上三个沙场宿将,若被围住,他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