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搬起两床被子和四套衣物。
大乔也搬了一床被子,江浩也搬了一床被子。
几个人排成一队,踩着积雪,往后院走去。
到了大乔小乔的住处,江浩推开门。
屋里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着狭小的房间。
小乔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脚泡在一个木盆里,热水蒸腾起薄薄的白雾。
她听见门响,以为是丫鬟来了,头也没抬。
江浩把被子放在床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小乔这才抬起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面前,逆着灯光,身影投下来像一堵墙。
她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书差点掉进木盆,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书页里,耳根却腾地红了。
江浩没注意她的反应。
他的目光落在了木盆里。
一双玉足泡在水中,白皙如雪,纤细如葱,脚趾圆润如珍珠,脚背光滑如绸缎。
热水蒸腾起一层薄雾,裹着那双玉足,若隐若现,像一幅江南烟雨里的工笔画。
江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女人的脚,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这要是放在后世,顶级脚模。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目光移开,叮嘱道:
“既然到了江府,就把这当自己家。有什么需要的,跟管家说。明天我让管家先预支你们一个月的工钱,有什么需要买的,可以委托采购人员去买。”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大乔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外的风雪中,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歉意。
这个人,对她们是真的好。
送被子、预支工钱、说话和气,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失礼。
可她们骗了他。
她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夜里,大乔和小乔洗漱完,躺在被窝里。
被子是江浩亲自送来的,蓬松柔软,暖洋洋的,像抱着一团火。
小乔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姐,这被子好暖和。”
她轻声说,“我从来没盖过这么暖和的被子。”
大乔“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也在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从骨子里往外透着舒坦。
“姐,夫人对我很好。”
小乔翻了个身,面朝大乔,眼睛亮晶晶的。
“她让我借她的书看,还给我吃好吃的。她说话好温柔,像娘亲一样。”
大乔笑了笑,伸手帮妹妹掖了掖被角。
“姐,那位江先生怎么样?”
小乔忽然问,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
大乔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很好。我就是在书房端茶倒水,递水果,研磨什么的。他从没有过越礼之举。”
小乔“哦”了一声,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哈欠睡觉。
她盯着头顶的帐子,翻了个身,忽然压低声音说:
“姐,你可别被他骗了。”
大乔一愣:
“什么?”
“那个江先生。”
小乔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那眼神,黏糊糊的,像要把人吃了似的。
还有方才在院子里,我瞧他盯着你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都不带眨的。”
大乔的脸微微一红:
“你多心了。”
“我才没有多心!”
小乔翻过身,撑起胳膊,认真地看着姐姐。
“姐,你长得好看,自己不知道吗?咱们在江东的时候,那些世家公子见了你,哪个不是眼巴巴的?这江先生再好,也是个男人。
他给你送被子、预支工钱、说好听的话,说不定就是图你的身子。我可听说了,这世道,越是读书人,坏起来越不是人。你可别被他的表面温柔蒙蔽了。”
大乔轻轻叹了口气:
“小婉,你想多了,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小乔不服气。
“姐,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反正你留个心眼,别单独跟他待太久。万一他要动手动脚,你就喊,我就冲进去咬他。”
大乔被她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行了行了,睡吧。你呀,整天瞎操心。”
小乔哼了一声,重新躺下,嘴上却不饶人:
“登徒子……姐,你记着我的话,别被他骗了。”
大乔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臂。
小乔又嘟囔了几句:
“要是他敢碰你,我饶不了他……咬死他……”
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沉入了梦乡。
大乔却没有立刻睡着。
她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帐子,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妹妹的话。
“那眼神,黏糊糊的,像要把人吃了似的。”
她有注意到吗?
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瞬,像蜻蜓点水,涟漪却一圈一圈地荡开了。
大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被子里的温度刚刚好,暖洋洋的,像一个人的掌心。
她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心。
从被山贼掳走的那天起,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害怕,怕那些山贼对她们行下作之事,怕周泰蒋钦对她们不轨,怕到了青州会遇到更可怕的事。
可今天,她见到了蔡琰,见到了江浩。
蔡琰温婉善良,江浩正直坦荡。他们不是坏人。
大乔闭上眼睛,也沉沉睡去。
她们不知道的是,原历史时空,是孙策和周瑜救下了两人,然后下了聘书。
但由于江浩的一番操作,孙坚早死了四年,孙策在袁术麾下,历史发生了剧变。
现在的两位主角人物正在汝南,满脸愁容。
三天前,袁术的独子,袁耀遭到刺杀,所幸未遂,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曹操。
淮南流言四起,说曹操要联合刘表、刘繇瓜分淮南。
即便不通军事的袁术,都清楚,对他来说最具危险性的是曹操。
一旦曹操从颍川南下汝南,汝南被拿下,豫州与南阳的联系就会被切断,淮南便成了瓮中之鳖。
因此,袁术原本打算亲自教训一下曹操,结果在谋士袁德汉和杨弘的建议下,派孙策领黄盖、程普、韩当等将,率两万兵马为先锋,进攻颍川。
“袁术真是个疯子。”
孙策苦笑道。
一月底还是冬天,这时节出兵北上,有违天时,士兵冻伤,粮草难继,胜算先折三分。
“唉,伯符,袁术这次起兵,怕是中了别的人离间之计。”
周瑜无奈道。
他与孙策同年,自幼交好,听闻孙策在袁术帐下,便来投奔。
袁术见他年轻,只给了个主簿的闲职,可孙策知道,周瑜的才能,远非一个主簿能装得下。
“这怎么说?”
孙策一愣。
“曹操现在屯兵兖州司隶,招贤纳士,虽有进取之志,不过才安定一年,哪有钱粮攻伐汝南;况且,刺杀一个袁耀,于曹操有何好处?”
周瑜解释道。
孙策想了想:
“你是说,有人想让袁术和曹操两败俱伤?”
周瑜点头:
“正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渔翁,不是袁绍,就是刘表,或是其他什么人。”
孙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管他谁是渔翁。袁术给了我们两万人,这就是机会,首战一定要赢。公瑾,你说,这一仗怎么打?”
可惜了,他最想往南边打,用袁术的钱粮,替他打下一片疆土。
奈何事与愿违,如果这仗打不出彩,那他不仅辱没了父亲江东猛虎的称呼,而且以后想带兵就难了。
至于拥兵反叛,这都不需要考虑,但凡他敢露出反意,立马断粮,部下得散掉一半。
周瑜走到舆图前,指着颍川的位置:
“曹操的主力在许昌,颍川方向有夏侯惇,此人勇猛刚烈,但智谋不足。我们两万人趁曹操主力未到,先拿下几个县城,站稳脚跟。
然后等袁术大军到了,再与曹操决战。到时候,我等取得小捷,袁术吃个大败,自然会把进取的目光转移到南方,我等的机会便到了。”
孙策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曹操收到袁术起兵的消息时,正在与荀彧商议泰山郡的战事。
“什么?袁术起兵十万,要打颍川?”
曹操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一碗盖饭拍在案上。
“这个神经病!我什么时候要打汝南了?我连泰山郡都没打下来,打什么汝南?”
他原本的进攻计划,今年会放在泰山郡和徐州。
拿下泰山郡,便可以抵御青州方向的偷袭;夺取徐州,则是拿下兵家必争之地;之后便能围剿豫州,半个中原便握在手心。
这也是荀彧为他制定的战略。
以兖州、司隶为根基,先取徐州,用泰山、琅琊防线防止刘备偷袭;再切断汝南,攻取南阳,缓缓剿灭淮南袁术;
最后进攻长安,与袁绍会猎于青州,剿灭刘备、刘繇等人。
那时袁绍老迈,估计年近六旬,趁新旧交替之际发动大决战,一举平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