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51章 入职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诡策院行政楼三层,人事部。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吹著,把室內温度压到了让人后背发凉的程度。面试官周敏捷翻著手里那份简歷,翻了第三遍。

    她抬头看了眼对面坐著的男人。

    白衬衫,袖口扣得规规矩矩,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整个人乾净得不像话。坐姿端正但不僵硬,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那十根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是外科医生的手。

    “楚医生,”周敏捷放下简歷,“说实话,以您的资歷来我们这儿当校医,甚至是大材小用了。”

    楚彻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不諂媚也不疏离:“周主任过奖了。”

    “江海市第一医院心外科主治,三年內独立完成四十七台高难度手术,零事故率,患者满意度连续三年全院第一。”周敏捷念著简歷上的数据,语速越来越快,“您这履歷放在整个联邦医疗系统里都是顶尖的,怎么突然想来学校”

    楚彻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白光。

    “大环境变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门诊跟患者解释病情一样自然:“诡域降临之后,医院每天接收的创伤病例翻了六倍。我做了三年手术,缝合了上千道伤口,但第二天又会有新的伤口送进来。”

    顿了顿。

    “治標不治本。”

    周敏捷被这四个字噎了一下。

    楚彻继续说:“诡策院培养的是对抗诡异的人才,这些孩子將来要上战场。比起在手术台上等著缝他们,我更想在他们受伤之前,教会他们怎么活著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敏捷把简歷合上,盖了章,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崭新的工作牌推过去。

    “欢迎加入诡策院,楚医生。”

    楚彻接过工作牌。

    “谢谢。”

    他把工作牌別在胸前,起身,微微欠身致意,转身推门而出。

    走廊里阳光很好。

    午后的光线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米白色的地砖上铺开大片暖色。楚彻沿著走廊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在数步数。

    从人事部到电梯口,一百二十七步。他走到第六十三步的时候,拐角处传来一阵利落的脚步声。

    高马尾甩出的弧度先於人出现在视野里。

    然后是那张脸。

    丹凤眼,高鼻樑,唇线分明。左臂是黝亮的金属材质,右手夹著一沓文件。黑色作战服外套了件调查局的制式夹克,腰间別著那把代號“衔尾蛇”的手枪。

    秦知夏。

    她正低头翻著文件,差点跟楚彻撞上。抬头的瞬间,那双丹凤眼里闪过明显的意外。

    “楚医生”

    楚彻停下脚步,露出一个恰如其分的意外表情:“知夏”

    秦知夏的目光落在他胸前那张崭新的工作牌上,眉头微微挑起。

    “你来诡策院了”

    “刚办完入职。”楚彻扬了扬工作牌,语气里带著笑意,“以后是这儿的校医了。”

    秦知夏愣了一下。

    她认识楚彻快两年了。从最初那场荒唐的相亲开始,到后来的许多次碰面,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一直很清晰——天才外科医生,温和有礼,专业能力强到离谱,是那种站在手术台前就能让所有人安心的存在。

    这样的人,跑来危险的诡策院当校医

    “来这里,你疯了”秦知夏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措辞不太礼貌,但也没收回去。

    楚彻被她这反应逗笑了,笑声清朗,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很多人都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

    “走,边走边聊”楚彻侧身让出半边走廊,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这是刚开完会”

    秦知夏点头,跟他並肩往前走。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颯爽干练。

    “教官例会,”秦知夏说,“下学期的实战课程要改版,加入诡域模擬训练模块。”

    “听起来很忙。”

    “忙得脚不沾地。”秦知夏哼了一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江海一院心外科主治,全联邦排得上號的刀,跑来给小孩子贴创可贴”

    楚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停下来,目光越过玻璃,落在楼下的操场上。

    那里有一群穿著制式训练服的学员正在跑圈,年龄参差不齐,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教官的哨声尖锐刺耳,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膝盖上蹭出血痕也不吭声。

    “知夏,”楚彻的声音放轻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医学能救什么”

    秦知夏偏头看他。

    楚彻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暖色,表情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能救肉体。骨折了接上,出血了缝合,心臟停了电击。”他说,“但人心呢手术刀切不到病灶。”

    秦知夏没说话。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父亲秦永昌包庇弟弟秦宇时那张扭曲的脸,想起萧张在暴雨中对她说“这个世界不值得”时眼里的绝望,想起那些衝进诡域送死的平民被福音教三言两语就煽动得失去理智。

    “我在手术台上站了许多年,”楚彻继续说,语调平稳,每个字都清晰,“救活了很多人。但有些人,救活他的身体,他转头就去害別人。有些人,我明知道他不该死,却只能看著他因为排不上號、等不到资源,在我面前一点点凉透。”

    他转过头,正对上秦知夏的目光。

    那双被金丝边眼镜框住的眼睛里,有某种秦知夏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悲悯的东西。

    “所以我想换一种方式。”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楚彻的嘴角弯起来,笑容温暖而坚定。

    “这些孩子是种子。他们將来会成为御诡者,会成为探员,会成为这个世界的脊樑。如果我能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哪怕只影响一个人的价值观,让他在面对黑暗的时候选择站著而不是跪下——”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那比我在手术台上做的,更值。”

    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浮。

    秦知夏盯著楚彻看了很久。

    她的喉咙有点发紧。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她內心最柔软的部分。她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加入调查局,想起魏公问她“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时她的回答。

    牧羊人。

    她想成为楚彻所说的牧羊人。不是高高在上俯瞰羊群的神,而是走在羊群中间,用自己的脊背替他们挡住风雪的那个人。

    而楚彻说的和做的,和她想的和做的,几乎是同一件事。

    只是方式不同。

    她用枪和拳头。他用手术刀和言传身教。

    “楚彻。”秦知夏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嗯”

    “周末有空吗”

    楚彻微微偏头,做出疑惑的表情。

    “学院旁边新开了家湘菜馆,”秦知夏別开视线,盯著窗外操场上跑圈的学员,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我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你要是没事的话——”

    “好啊。”

    楚彻答得乾脆,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那就周六晚上我请客。”

    “凭什么你请”秦知夏皱眉。

    “庆祝入职嘛,”楚彻摊手。

    秦知夏哼了一声,没再爭辩。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战术表,时间不早了。

    “行,周六见。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个收容物评级会。”

    “去忙吧。”

    秦知夏转身,高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楚彻。”

    “嗯”

    “欢迎来诡策院。”

    她说这话的时候,丹凤眼里难得带了点笑意。然后她大步流星地走远了,脚步声乾脆利落,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楚彻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身影消失。

    他脸上的笑容还掛著。

    温和的,得体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確认秦知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间之后,楚彻转回身,面对落地窗。

    操场上,学员们还在跑圈。有人在笑,有人在骂骂咧咧,有人互相搀扶著往前挪。教官的哨声一遍遍响起,像牧羊犬的吠叫。

    楚彻看著这一切。

    他的笑容没有消失,但性质变了。

    那不再是对朋友的温暖回应,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居高临下的东西。像博物馆里的参观者隔著玻璃罩,欣赏一群蚂蚁搬运食物。

    有趣。勤劳。

    他抬手,慢慢摘下金丝边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终於完整地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

    瞳孔深处,不是人类该有的顏色。那是神性的光泽。

    “牧羊人啊。”

    他轻声重复著秦知夏说过的词,语调里带著某种品鑑红酒般的玩味。

    手指捏著眼镜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转了两圈。

    “方向是对的。只是你还没想明白一件事,知夏。”

    楚彻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出走廊尽头的白色灯光,遮住了他眼底所有不该被人看见的东西。

    “牧羊人从来不是羊群的一员。”

    他最后看了一眼操场。

    视线越过那些奔跑的、摔倒的、流血的、咬牙坚持的年轻身体,最终落在教学楼东侧某一扇窗户上。

    那是初等部a班的教室。

    陆宇应该在那里。

    楚彻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电梯。

    皮鞋踩在地砖上,节奏平稳,不紧不慢。

    工作牌在胸前轻轻晃动,上面印著他的名字和职位。

    诡策院校医。楚彻。

    猎人已经走进了猎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