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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顺著破开的楼板灌进地下室。
混凝土粉末悬在半空,被无形的力量压成薄雾。
张远清抬著头,右手还保持著切割的姿势。
那根细到肉眼难辨的规则线,停在许安喉前半寸的位置,再也落不下去。
因为陈绍来了。
男人站在破口上方,黑色大衣被雨打湿,背头没有乱,右眼里的猩红魔眼转动著,裂纹一圈圈扩散。
他俯视张远清,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你不能杀他,也杀不了他。”
话音落下。
整座地下室往下塌了半米。
不是地基承不住。
是陈绍的念力压了下来。
空气被挤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张远清周身那些细密的规则丝线,原本还在切割许安的领域残片,此刻却被强行碾断,发出密集的崩裂声。
张远清肩膀一沉。
膝盖砸穿铁柵栏地面。
半跪。
他的脊背被压得向下弯,骨头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黑桃组成员看见这一幕,差点把“老大牛逼”四个字喊出来。
许安半跪在血泊里,缝住的嘴角边渗出血,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可那双空洞的眼,有了变化。
陈绍落地。
靴底踩在碎石上,碎石没碎,反而被压进地面,平得跟机器切过一样。
他没有看许安,只盯著张远清。
“果然,对付你这种级別的幕后黑手,必须倾巢而出。”
张远清低著头,肩膀颤了颤。
不是怕。
是在笑。
“幕后黑手”
他艰难抬起脸,眼镜已经碎了一半,镜片后的眼球布满血丝,可那点猩红依旧亮得刺人。
“你们这类人有个很有趣的毛病。”
“总喜欢给自己找一个能理解的答案。”
陈绍右眼一转。
念力加码。
张远清身下地面发出低沉的压裂声,肋骨断了三根,左臂以很彆扭的角度垂下去。
可他没倒。
甚至,慢慢把膝盖从地里拔了出来。
咔。
咔。
骨节在皮肉里错位又归位。
张远清站了起来。
不稳。
很难看。
可他站住了。
陈绍的眉骨压低。
黑桃组有人喉结滚动,枪口抬了又放,完全不敢开火。
陈绍盯著张远清的右手。
那只手的皮肤下,有红色符號在流动。
不属於任何已记录诡异体系。
不属於福音教。
不属於御诡者。
更不属於常规怪谈。
“你製造了空腔人”
陈绍问。
张远清吐出一口血,血落在铁柵栏上,竟在上面拼出半个残缺的手术符號。
“我製造了很多东西。”
“比如宋德年胸口那朵花,比如刘佩芝被打开的肋骨,比如钱光明舌根里那只老鼠。”
他抬手,擦掉唇边血。
“这些作品,我很满意。”
陈绍往前走了一步。
“少跟我绕。”
“空腔人,鬼打墙,共生体,这些源头档案都指向江海市。”
“你有法医背景,你有冤案动机,你现在还拿著能改写怪谈规则的权柄。”
“张远清,我或许该感谢你让我获得了如今的力量,但为了我能够有个可以守护重要之人的未来,你不应该活下去。”
张远清盯著陈绍,笑意扩大。
“活下去”
“我从三年前就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具会復仇的尸体。”
陈绍抬起手。
张远清四肢被念力扣住,整个人离地三寸。
骨骼变形,胸腔凹陷。
那种碾压不是单纯力量。
是把人体当成材料,按在实验台上重新定型。
黑桃组眾人头皮发麻。
他们跟陈绍很久,见过老板杀人。
但这么压著怒火的陈绍,少见。
因为许安差点被杀。
因为陈瑶卷进了这条线。
更因为这个张远清,太像答案。
太像那个站在诡异源头背后的造神者。
可问题也在这里。
太像了。
陈绍的右眼转得越来越慢。
顶级猎手的本能在胸腔里敲打。
不对。
若张远清真是缔造空腔人和鬼打墙的源头,为什么被围在这间地下室时,没有半只高阶怪谈护驾
为什么他的反击力度这么弱
为什么他的布局这么粗
杀人,留线索,復仇,等抓捕。
这不是神明手笔。
这更像......
陈绍盯著他,低声道:“谁给你的这份力量”
张远清被压得喉管变形,说话断续。
“你猜。”
陈绍五指收拢。
张远清右腿骨头当场错位。
“我不喜欢猜谜。”
“那你就杀了我。”
张远清的笑越来越怪。
“反正......你们来晚了。”
陈绍右眼里的猩红扩散到眼白。
“什么意思”
张远清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自己腕上的旧錶。
指针,十一点五十九分。
另一边。
半山別墅。
苏铭的最后一块收容门牌,裂了。
惨白屏障碎成满地纸屑,安全屋外的走廊里,血雾贴著地面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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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倒在楼梯口。
黑风衣被撕得只剩半截,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暗紫火纹暗得快灭。
他胸腹间有三道伤。
每喘一次,血都往外冒。
可这货还在笑。
“嘖......本君今日状態欠佳。”
苏铭站在安全屋门前,左肩被咬掉了一块肉,右手短刃只剩半截。
他身边散著十几个空收容盒。
有用来压制怨念的铜铃。
有能延迟怪谈行动的旧怀表。
有替死纸人。
全没了。
钱烧完了。
牌也打空了。
最噁心的是,门外那些拼合体还没完。
它们不急著冲。
它们在等。
等安全屋里的常建平彻底崩。
因为这场怪谈復仇的核心目標,不是苏铭,也不是梁文。
是那个老东西。
常建平蜷在安全屋角落,双手抱著脑袋,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救我......救我......我给你们钱......我可以给很多钱......”
苏铭转头看了他一眼。
眼底没有怜悯。
“你现在最大的价值,是活著供述。”
常建平哭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
“我说!我全说!张远清不是我一个人搞的!还有宋德年,还有刘佩芝,还有钱光明!他们逼我签字,我只是签了个字!”
梁文躺在地上,咳出血沫,还不忘补刀。
“经典,只是签了个字。”
“下一句是不是,我也没办法,我只是个打工人”
常建平崩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铭没理他。
他在看门缝下方。
那里有影子。
不属於灯光,也不属於人。
很薄。
贴地滑行。
苏铭瞳孔收窄。
潜行怪谈。
它没有撞门,没有破墙。
它从安全屋的阴影里长出来。
这东西绕过了所有锚点。
也绕过了梁文用命封住的正面防线。
苏铭反手將断刃刺向地面。
晚了。
角落里的常建平突然停止哭喊。
下一秒,他胸前的衣服鼓起。
里面有东西在啃。
不是从外面攻击。
是从他体內开始吃。
常建平低头,看著自己胸口一点点凹下去,嘴巴张开,半截惨叫卡在喉咙里。
隨后,血肉被从里面顶破。
一张没有五官的黑脸钻了出来,牙齿密密麻麻,正在咀嚼他的肋骨。
咯吱。
咯吱。
安全屋通讯器里传回刺耳的咀嚼动静。
苏铭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衝过去。
已经来不及。
潜行怪谈把自己种进了常建平体內。
杀怪谈,会带走常建平。
救常建平,需要先剖开胸腔。
没有设备,没有时间,没有第二次机会。
常建平的手伸向苏铭,指甲在地板上抓出血印。
“救......救......”
黑脸张口。
一口咬碎他的心肺。
常建平的惨叫戛然而止。
苏铭握著通讯器,手背青筋暴起。
他听见梁文在楼梯口低骂。
“......操。”
这一仗,他们输了。
而且输的非常惨澹。
他们没有保护住本来应该要作为诱饵、犯人和证人的重要人物就算了,连张远清的本尊都没有见到。
如果见到张远清的本尊,他们至少还可以评估对象的危险性、利用战斗的数据对张远清进行建模。
哪怕输掉这次战斗,他们还可以为下一次做准备。
但,他们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
苏铭脸色阴沉地拿起通讯器。
通讯频道里,苏铭的嗓音沙得厉害。
“目標常建平死亡。”
“证人灭口。”
“任务失败。”
......
地下室。
陈绍的脸没有变化。
只有右眼里的魔眼,旋转停了半拍。
张远清悬在半空,满身碎骨,喉咙里忽然挤出低低的笑。
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放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在念力中抽搐。
“哈哈哈哈......”
“死了。”
“终於死了。”
“常建平也死了。”
“一个不少,一个不少啊!”
陈绍抬手,张远清整个人被按回地面。
地面裂出蛛网纹。
“你在高兴什么”
张远清趴在地上,半张脸贴著血水。
他笑得肩膀发颤,眼泪混进雨水里。
陈绍俯身,右眼贴近张远清。
“谁给你的权柄”
张远清抬起眼。
那眼底的猩红忽然暴涨。
“终於啊,终於,你们的速度,还是慢我一筹!”
“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就是这个时候呀!”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