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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6章 演员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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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里二十二点十七分。

    战术直升机贴著云层往江海市方向压过去,舱门外全是湿冷的夜风,打得金属舱壁嗡嗡发颤。

    苏铭坐在机舱最里面,膝盖上摊著三份卷宗。

    宋德年。

    刘佩芝。

    钱光明。

    三个人的照片被夹在透明文件袋里,死状一个比一个讲究,讲究到令人胃里发酸。

    梁文坐在对面,黑风衣被安全带勒得皱巴巴,脸上那点中二气质被失眠和高空低温削掉不少。

    但嘴还是硬的。

    “朕以暗裔君王之名发誓,这案子有味儿。”

    苏铭没抬头。

    “你能不能把人话系统切出来”

    梁文咳了一下,压低嗓子:“朕的意思是,这不是普通復仇。普通復仇讲究痛快,这人讲究仪式。每个伤口都在说话。”

    苏铭手指停在第三份档案上。

    钱光明,前技术处处长,三年前负责张远清案的痕检覆核。

    案发现场,死者声带被切除,十根手指之间缝著活鼠。

    这不是泄愤。

    这是翻案。

    用尸体翻案。

    苏铭把三份卷宗重新排开,旁边还有一份被红章压过的旧案复印件。

    江海城建受贿案。

    三年前,江海旧城改造项目中,七名举报人相继失踪,两名证人翻供,关键尸检报告被判定为“程序瑕疵”,主法医张远清被开除公职,后续还背上非法收受財物的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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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宗里提到过一个名字。

    常建平。

    当年江海政法委前高官,所有流程都绕不开他。

    可最后,他全身而退。

    理由写得很漂亮。

    证据链不足。

    苏铭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半分钟,忽然把文件夹合上。

    “果然,不是在乱杀。”

    梁文抬眼:“锁链”

    “对。”

    苏铭把三张死者照片按顺序推过去。

    “宋德年压舆情,刘佩芝改判定,钱光明做技术背书。三个人负责把张远清从法医变成疯狗。”

    梁文摸了摸下巴:“那你觉得这个疯狗的最后一口,咬谁”

    苏铭点开腕錶,將旧案关係图投到机舱中央。

    密密麻麻的线条缩成一个红点。

    常建平。

    退居二线后住在江海城郊半山防空別墅,安保级別比现任议员还高,地下三层,独立供电,食品储备够二十人活半年。

    梁文吹了个口哨。

    “老乌龟配置拉满啊。”

    苏铭把投影放大。

    “伊甸园黑桃组往江海集结,不是来旅游。按照之前分析的线索,他们就是在找张远清。”

    “那我们抢人”

    “抢不到。”

    苏铭回答得很乾脆。

    “我们现在连张远清本体在哪都摸不到。”

    梁文皱眉:“那你还飞这么急”

    苏铭抬起眼,眼底的疲惫被压进更深的地方。

    “找不到猎人,就守猎物。”

    机舱內安静了两秒。

    梁文忽然乐了,抬手拍了拍膝盖。

    “可以,阴是阴了点,但本君喜欢。”

    苏铭没理会他的臭贫,接通行动频道。

    “各单位注意,目標更改。”

    “全队转向半山防空別墅。”

    频道里传来几道短促回应。

    苏铭把常建平的照片钉到战术板中心。

    照片上的老人头髮灰白,穿著唐装,笑容体面,眼角垂著岁月堆出来的褶皱。

    很像那些在新闻里捐款、剪彩、讲奉献的人。

    苏铭盯著那张脸,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老东西今晚要么活著变证人。”

    “要么死成证据。”

    直升机降低高度。

    远处江海市的灯火铺在雨幕下,亮得疲惫。

    十五分钟后。

    半山防空別墅外。

    常建平裹著睡袍,被调查局特勤从臥室里拖出来时,还在骂人。

    “你们什么级別谁给你们的权限我认识你们魏局!”

    苏铭从雨里走进大厅,裤脚全湿,手里拎著一个银灰色收容箱。

    “我也认识。”

    常建平看见苏铭肩章,火气被压下去半截,但老官僚的架子还掛著。

    “苏队长是吧我身体不好,半夜惊嚇出事,你担得起责任”

    苏铭把收容箱放到茶几上。

    咔噠。

    箱锁弹开。

    里面是三枚黑色楔钉,一块覆满细密血纹的罗盘,还有一张泛黄的门牌。

    梁文从后面进来,见常建平还在摆谱,忍不住开腔。

    “老爷子,別端了。今晚来找你的不是纪委,是鬼。”

    常建平的嘴唇抖了抖。

    “胡说八道!”

    说是这么说,但常建平明显慌了。

    以他的位置,本来就能够接触到一些隱秘的东西。

    更何况现如今诡异的存在已经曝光到了明面。

    苏铭拿起第一枚楔钉,直接钉入地板。

    没有解释。

    第二枚钉进楼梯口。

    第三枚钉在地下室入口。

    泛黄门牌被贴到主臥门上,门牌上写著两个字。

    停尸。

    常建平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东西”

    苏铭蹲下调试罗盘。

    “特级收容物三十一號的边角料,临时借来的。作用很简单,给诡异设路障。”

    梁文补了一句:“人走人道,鬼走鬼道。今晚谁串门,谁尷尬。”

    常建平终於彻底慌了,“什......”

    苏铭手上动作停了半拍。

    梁文也看向常建平。

    老傢伙自己露了。

    苏铭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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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老,建议你从现在开始,把三年前没说完的话组织一下。”

    常建平脸皮抽动,额头冒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铭靠近半步。

    “懂不懂不重要。”

    “等他来了,你可以当面复习。”

    別墅外,雨越下越密。

    监控室內,二十七块屏幕显示著別墅周边山道、林地、排水渠、地下车库。

    每一个入口都被特勤和收容物封住。

    天罗地网已经张开。

    同一时刻。

    江海市贫民窟深处。

    雨水顺著铁皮屋檐往下淌,巷子里混著餿饭、潮湿霉味和劣质菸草的味道。

    几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过,没跑几步,又停下。

    它们不敢叫。

    巷口站著七个人。

    黑桃组。

    没有统一服装,没有多余交流,每个人都把气息收得很低。

    领头的少年赤著脚,踩在浑浊积水里。

    许安。

    灰败囚服被雨打湿,贴在瘦削身上,缝住嘴的黑线在路灯下更加醒目。

    一名黑桃组成员低声匯报:“目標地下室,热源一处,未发现护卫。”

    许安没有回应。

    他往前走。

    生锈的地下室铁门挡在面前,门上贴著半张褪色的诊所gg。

    专治外伤,缝合便宜。

    许安抬脚。

    铁门连同门框塌成满地铁屑。

    没有警报。

    没有诡异反扑。

    甚至没有藏在门后的尸体。

    黑桃组成员鱼贯而入,战术灯扫过地下室。

    然后所有人都停住了。

    地下室很空。

    空得过分。

    墙边没有手术台,没有標本罐,没有血跡涂鸦,也没有任何怪谈巢穴该有的污染源。

    只有一个人坐在正中央。

    张远清。

    头髮花白,鬍子拉碴,穿著洗得发灰的旧衬衣,双腿盘起,双手搭在膝上。

    闭著眼。

    像在等客人。

    黑桃组成员举枪。

    有人低声骂了句:“什么情况”

    许安走进地下室,红木戒尺从袖中滑落掌心。

    张远清睁开眼。

    他的眼白里爬满血丝,但瞳孔亮得嚇人。

    “来了啊,这些天一直在找我的人。”

    许安抬起戒尺,尺面渗出黑色液体。

    张远清看著他,忽然笑了。

    黑桃组后方,有人按住通讯器:“目標確认,未发现伴生怪谈,未发现防御布置。”

    张远清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別找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

    一名黑桃组成员冷声问:“你创造的诡异杀手呢”

    张远清摊开手,掌心乾乾净净。

    “放出去了。”

    “去哪了”

    张远清抬头,看向地下室顶部。

    隔著混凝土,隔著雨幕,隔著整座城市的黑夜。

    “去该去的地方。”

    黑桃组成员脸色变了。

    许安的戒尺压低半寸,规则领域开始铺开。

    可张远清没有退。

    这位曾经被制度碾碎的法医,站在地下室中央,肩背佝僂,却有种难看的从容。

    “如果是要阻止我,你们来晚了。”

    “如果是要猎杀我,你们也不是对手。”

    一句话落地,黑桃组频道里传来杂音。

    半山方向的监控信號,在同一秒出现异常。

    ......

    江海市第一医院。

    诊室里没有病人。

    楚彻坐在內室沙发上,白瓷茶具一字排开,水温八十六度,正適合明前龙井。

    他洗杯。

    投茶。

    注水。

    每个动作都乾净得挑不出毛病。

    茶叶在杯中舒展,青绿叶片上下浮沉。

    他的眼前悬著两幅画面。

    左边,是半山別墅大厅。

    苏铭站在罗盘前,梁文靠著墙,常建平缩在沙发角落”。

    右边,是贫民窟地下室。

    许安举著戒尺,张远清迎著黑桃组枪口,像完成交卷的考生。

    楚彻端起茶杯,镜片后那双眼安静得过分。

    他抿了口茶,茶汤微苦。

    “演员们都很努力。”

    楚彻放下茶杯,抬手推了推眼镜。

    “可惜,你们从一开始就把问题想窄了。”

    他看向左侧画面。

    半山別墅外,雨幕忽然变红。

    监控画面里,林地、山道、排水渠、地下车库,所有摄像头都被浓稠血雾吞没。

    屏幕一块接一块黑下去。

    监控室里有人在喊。

    梁文拔刀。

    苏铭抬头,瞳孔收缩到极点。

    常建平则在沙发上抖成筛糠。

    “他来了......”

    楚彻轻轻敲了敲茶杯边缘。

    瓷器相碰,清脆短促。

    “饵已咬鉤。”

    “好戏开场。”

    半山別墅的最后一块监控屏上,血雾翻卷。

    然后,雾中亮起数不尽的红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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