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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1章 新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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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联邦诡异调查局总部。地下第三十七层。

    通过三道虹膜验证、两次声纹比对,以及一扇只对特定掌纹开放的铅合金隔离门。

    门后是一条长达四十米的白色走廊,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光线冷得没有温度。走廊尽头,是调查局的科研部秘密实验基地——代號“锻炉”。

    秦知夏坐在实验椅上。

    椅子不是普通的那种。鈦合金框架,六点式约束带把她的肩、腰、大腿分別固定,椅背后面延伸出一排密密麻麻的线缆,接入墙壁內的主控系统。

    她的左肩暴露在外。

    断臂截面处的皮肤已经初步癒合,长出了一层薄薄的新生组织。淡粉色的,很嫩,和她身上其他地方经歷过划伤、骨刺贯穿后留下的疤痕形成了某种残忍的对比。

    科研部主任老宋戴著三层手套,把一条幽蓝色的机械臂从恆温箱里取出来。

    那条臂很漂亮。

    漂亮到了不像武器的程度。哑光的鈦蓝色涂层覆盖著液压驱动管路,关节处嵌著六颗米粒大小的诡异能量接口,可供“无明”直接注入。

    前臂內侧有一道极细的稜线,那是预留的刃口展开槽。

    五根手指纤长,比例和真人几乎一致,指尖的触觉传感器阵列精细到能分辨一张纸的正反面。

    但最核心的部分藏在肩部的驳接环里——那是一圈由三十六根微型针阵组成的神经耦合器,每一根针都涂覆了从收容的诡异残骸中提取的活性介质。

    要接入神经系统,就必须让这三十六根针同时刺入截面的神经末梢,建立双向信號通路。

    没有麻醉。

    不是科研部狠心。是机械臂在接驳时的能量迴路会和所有已知的麻醉剂產生异常反应,轻则接口烧毁,重则神经永久性损伤。

    老宋把机械臂举到秦知夏左肩旁边,对准驳接位。

    “秦探员,咬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咬合垫。

    秦知夏用右手接过来,看了一眼,没往嘴里放,搁在了椅子扶手上。

    “不用。开始吧。”

    老宋犹豫了一下。他搞了二十年武器研发,经手过各种暴脾气的战斗人员,但眼前这个左臂空荡、满身新旧伤疤的女人说出这两个字时那种平静劲儿,让他的专业建议全堵在了嗓子眼。

    “那......我数三个数。”

    秦知夏摇头。

    “不需要。”

    老宋不再废话。

    他双手托住机械臂的肩环,將驳接口对准秦知夏截面处標记好的三十六个神经锚点,然后用力推了进去。

    咔——

    机械咬合的声音沉闷又尖锐,金属与骨骼、针阵与活体神经同时接触的那个瞬间,秦知夏的整个身体弹了起来。

    “嗬呃——”

    约束带绷到了极限。

    她的脊背离开了椅背,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额角的汗珠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甩飞。

    痛。

    这种痛不是皮肉层面的。三十六根针同时接入神经的感觉,是从指尖一路烧到大脑皮层。每一条被新建的信號通路都在尖叫,排异反应让她的免疫系统以为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

    科研部的监测屏上,秦知夏的心率飆到了一百九十二。

    老宋的手心全是汗,他死死盯著耦合进度条——47%......63%......

    秦知夏咬著牙。

    牙齦渗出了血。

    她没有喊。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89%......94%......

    进度条走到最后百分之六的时候是最难熬的。肩环內部的微型锁扣逐一闭合,每闭合一个,就有一根针往神经束里再深入零点三毫米。

    100%。

    所有指示灯同时由红转蓝。

    驳接完成。

    秦知夏的后背重新靠回椅背,浑身湿透了。制服后背的布料顏色都深了一个色號。

    她闭著眼,胸口剧烈起伏。

    监测屏上的心率从一百八开始往下掉。一百七十。一百五十。一百三十。

    老宋不敢说话。整个科研部六个人站在那,谁都没出声。

    过了大概两分钟。

    秦知夏睁开眼。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幽蓝色的机械臂安静地垂在身侧,液压管路里有微弱的萤光在流淌。她试著动了动手指——五根鈦合金指节依次屈伸,流畅得和真正的手指没有任何区別。

    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大拇指。

    握拳。

    秦知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约束带自动解锁弹开,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测试场的標线后面。

    测试场不大,二十米见方,三面墙都包著减震层。正中央立著一块靶——半米厚的特种合金钢板,编號t-9,是调查局现役主战坦克正面装甲的同款材料。

    秦知夏抬起左臂。

    液压管路里的幽蓝光芒骤然变亮,从肩部蔓延到肘关节,再到腕部,最后匯聚在拳面上。

    她没有蓄力,没有助跑。

    就那么直直地挥了出去。

    一拳。

    轰的闷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气浪掀翻了三十米外的两把摺叠椅和一摞文件。

    t-9合金靶板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深度超过二十厘米的凹坑。裂纹从凹坑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整块靶板向后位移了足足十五厘米——底座的焊点都被扯变形了。

    科研部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老宋摘下护目镜,走到靶板前面,趴上去看了看凹坑的深度,又嘖了一声退回来。

    “老天爷。”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调是平的,但喉结动了两下。

    旁边一个年轻研究员已经把数据拉了出来:“衝击力峰值......十一吨。老宋,十一吨。这还只是裸拳,没有灌注『无明』的状態。”

    老宋没接话,转头看向秦知夏。

    秦知夏站在原地,缓缓把左拳鬆开,活动了一下鈦合金的指节。衔接处传来的反馈信號清晰得像是她自己的骨头在响。

    她的丹凤眼里映著机械臂上流淌的蓝光。

    老宋再一次开口的时候,专业理性已经回来了。

    “完美兼容。能量传导效率比我们最乐观的预估还高出十一个百分点。”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樑上快滑下去的眼镜,“秦探员,你的新左手,比原来那条胳膊好用多了。”

    秦知夏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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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攥了攥拳,手指合拢时传来的金属嗡鸣很轻、很短,却让她嘴角的线条鬆了松。

    ......

    同日。

    联邦诡异调查局总部。战略指挥中心。

    长桌主位上的茶杯冒著白气。龙井,明前的。

    魏公没动那杯茶。

    他坐在那把黑色转椅里,腰杆笔直,双手交叉搁在桌面。面前的长桌延伸出去,两侧各摆了八个全息投影基座。十七道蓝白色的光柱同时亮起,投射出十七张面孔。

    东欧防区、西欧防区、布列顛分部、北美联合指挥部、东南亚联防区、中东驻点......全球十七个地区诡异事务的最高负责人,一个不少。

    这是“铁幕计划”启动后的第一次正式战情復盘。

    长桌上方的主屏亮了。

    地图。全球地图。

    六个巨大的红色圆圈標註在不同位置——那是六处s级诡域的覆盖范围。每个圆圈旁边跳动著实时数据:扩张半径、日均伤亡、已投入兵力、消耗物资。

    没有人说话。

    数字本身已经足够沉。

    北美联合的诡域禁区扩散了分之一百二十,向周边三个州蔓延。布列顛南部的诡域在过去一周吞噬了两个小镇,常规武力完全无法遏制诡域的蔓延。

    六处伤口全部在流血,有的快一些,有的慢一些。

    但全在恶化。

    东南亚联防区的负责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全息影像带著明显的疲態。

    “魏公,上周我们在暹罗湾防线折了三个特勤小队。s级诡域的边界推进速度虽然放缓了,但我们的人更扛不住消耗。按这个速度打下去,防线三个月內会被洞穿。”

    西欧防区的女性负责人紧跟著补了一句,法语口音的联邦通用语夹杂著火药味:“法兰西南部的撤离令执行率不到六成,边境难民营已经出现了福音教的传教活动。我们同时打两条线,兵力严重不足。”

    七嘴八舌的匯报在指挥中心里交叠,每一句都带著血的重量。

    魏公在所有人说完之前没有开口。

    等到最后一个投影——中东驻点的负责人用颤抖的嗓音报完了伤亡清单——指挥中心才真正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比噪音更难受。

    魏公抬手,在桌面的触控板上划了两下。

    主屏上的地图切换成了一组曲线。

    六条线,对应六处s级诡域的扩张速率。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每日扩张面积。

    曲线的左端陡峭得像悬崖——那是诡域降临的头三天。

    但越往右,斜率越小。

    六条线全部是。

    无一例外。

    魏公终於开口了。嗓音和平时没有区別,不高不低,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桌面上。

    “我知道情况很严峻。”

    “但各位,把注意力放到这几条曲线的尾端。”

    十七道目光同时匯聚过去。

    “扩张速率的导数在持续下降。换成人话说——它们还在变大,但变大的速度在变慢。”

    魏公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又点了一下,六条曲线旁边多出了一组虚线——那是基於现有数据做出的外推模型。

    “按照当前的遏制力度,除非出现意外,三年到五年內,六处诡域的扩张將趋近於零。届时我们会进入第二阶段——反攻。培养足够数量的御诡者进入诡域內部执行定点清除,逐步压缩其覆盖范围。”

    他停了两秒。

    “最终目標是终结。不是围堵,不是共存。是把它们从我们脚下的土地上彻底抹掉。”

    长桌两侧的全息投影里,有几张脸上的死灰被冲淡了一点。

    但魏公的语气没有丝毫放鬆。

    “不过,那是建立在理想情况下的。我们现阶段还有另外一个敌人。”

    主屏再次切换。

    热力图。联邦全境,乃至全球。密密麻麻的橙红色斑点像疹子一样布满了几乎每一座主要城市,有些区域已经连成了片。

    “——福音教。”

    两个字砸下来,十七张脸上刚浮出来的那点亮色全部熄灭。

    “过去两周,福音教相关案件增长了百分之三百四十。渗透目標已经从底层边缘人群扩展到公职系统、军事系统、甚至我们调查局的外围编制人员。”

    魏公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

    那双看著浑浊的眼睛在此刻格外清晰。

    “诡域是外伤。它在流血,但我们能止、能缝、能治。福音教是败血症——感染源在血管里,隨著循环跑遍全身。不把这些烂疮连根烧乾净,诡域攻略的进度会被严重影响,甚至无法遏制它们,最终导致诡域吞噬人类的所有领土。”

    顿了一拍。

    “因此,我们的目標和方针必须高度统一。我们要双线作战。诡域,遏制。福音教——”

    他拿起面前那杯一口没喝的龙井,放到了桌边。

    “——不留余力,各国联合,全面清剿。”

    四个字。

    指挥中心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响著,冷风从头顶吹下来,没有人觉得凉。

    漫长的会议又持续了四十分钟,涉及兵力调配、资源倾斜、情报共享协议的细节修订。

    全息投影逐一熄灭。

    十七道蓝白光柱接连消失,长桌恢復了原本的空旷。

    魏公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颈椎,端著那杯彻底放凉的龙井走回了办公室。

    茶苦了。他还是喝了一口。

    现在人类对抗诡异的情势已经稍微明朗了。

    官方的御诡者越来越多,装备叠代得越来越强大。

    类似陈绍这样的御诡者组织不会对调查局对抗诡异造成本质性的阻碍。

    只要在遏制福音教扩散的同时,不断攻略诡域,人类就相对能保持一定程度的余裕。

    不至於顾此失彼。

    除非......这时候还有什么意外发生。

    把杯子搁到桌上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没有敲门。

    数据分析中心的负责人站在门口,白大褂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额头上全是汗。他右手死死捏著一份红头文件,纸张边缘都被攥皱了。

    魏公抬头看了他一眼。

    负责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局长......”

    他的声调完全变了形,像是跑了调的琴弦。

    “......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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