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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一片深邃的紫。
一家位於云端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厅里，舒缓的爵士乐像流水一样淌过。
江远坐得笔直，背后的椅子都感觉有点多余。
他浑身不自在。
身上这套休閒西装是莫姝硬拖著他去买的，领口那里总感觉勒得慌，比最高规格的作战服还让他难受。
“喂，木头。”
对面的莫姝用叉子轻轻敲了敲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鬆点，江大英雄。这里没有蛛形人，也没有什么魔眼陈绍，你不用隨时准备掏牌把敌人大切八块。”
她今天穿了一条露肩的红色长裙，栗色的短髮打理得恰到好处，露出白皙的脖颈。
灯光下，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盛满了笑意。
江远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在战场上，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操控影鬼军团撕碎怪物，可是在这里，被莫姝这么一看，他连刀叉都不知道该怎么拿了。
“我......我没有。”
他憋了半天，吐出这么一句，然后埋头开始跟盘子里的牛排较劲。
“噗嗤。”
莫姝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她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江远。
“说真的，江远，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两个人格。一个是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影君』，一个是在生活里笨手笨脚的......嗯，就叫你江木头好了。”
“......”
江远没法反驳。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柠檬水，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餐厅缓缓旋转，窗外的城市夜景如同一幅流动的星河图。
气氛很好，好得有点不真实。
莫姝也安静下来，看著窗外出神。
“真好啊，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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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感慨了一句，声音很轻。
“在芝加哥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到处都是那种鬼东西，枪里的子弹感觉永远都不够用。”
她转回头，看著江远，眼神里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时候你跟个战神一样，一个人就敢衝出去当诱饵，帅爆了好吗！”
江远切牛排的手停在半空。
芝加哥。
那段记忆像是被高温烙铁烫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他记得莫姝为了救他，脚踝骨折，防护服也在翻滚中被尖锐的钢筋划破了。
当时他看得清清楚楚，一道七八厘米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的作战服。
“你那时候防护服破了，后来......检查结果怎么样没事吧”
江远关切地问。
莫姝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听一个完全不相干的故事。
“防护服破了没有啊。”
她用叉子捲起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说话的语气很隨意。
“我记得很清楚，我的防护服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倒是你，最后搞得那么狼狈。”
江远的眉头拧了起来。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就像是高清录像一样，连划破的边缘纤维翻卷的样子都一清二楚。
“你再想想”
江远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严肃了起来，“就在你脚踝受伤之后，我们被怪物包围，你为了救我，防护服被划破了......”
“停停停！”
莫姝笑著打断了他，“江大英雄，你是不是记错了”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调侃道：“我可不记得我的防护服划破了好不好”
江远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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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姝的表情很自然，眼神清澈，没有半点说谎的痕跡。
她不像是在隱瞒什么，而是真心认为事情就是她所说的那样。
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在江远的心里慢慢升起。
是自己记错了
不可能。
对於关乎生死的战斗细节，他有著近乎偏执的记忆力。
那天的湿度，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莫姝脸上溅到的泥点，他都记得。
“可能是......我记混了吧。”
江远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他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气氛。
但他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的晚餐，他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芝加哥行动中的细节，比如他们乘坐的装甲车型號，比如王队当时下令突围的具体坐標。
莫姝对答如流，甚至连当时nau联络官米勒的口头禪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记得越多，江远就越觉得不对劲。
太完美了。
没有任何模糊和偏差。
这不正常。
晚餐结束，两人並肩走在江边的步行道上。
江风吹起莫姝的裙摆，她笑著跟江远说明天见，然后转身轻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江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发觉得违和。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调查局的总部。
深夜的总部依旧灯火通明。
江远在战术准备室找到了王长志。
王队正在保养他那把奇特的手枪，动作沉稳，一丝不苟。
“王队。”
江远开门见山。
王长志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有事”
“关於芝加哥行动，我想跟您確认一件事。”
江远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当时莫姝的防护服，是不是在战斗中破损过”
王长志擦拭枪管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眼，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江远，眼神里带著困惑。
“防护服破损”
他反问了一句，语气很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没有这回事。”
“她的防护服完好无损，任务报告里写得很清楚。你问这个干什么”
连王队也这么说
如果说莫姝一个人记错了，还有可能是应激创伤导致的记忆偏差。
可王队是谁
他是整个行动的指挥官，沉稳如山，观察力入微，他不可能记错这种致命的细节。
那么......
出错的，是我
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江远站在原地，手脚冰冷。
他清楚地记得那道口子，记得莫姝当时决绝的眼神，记得自己衝出去时她撕心裂肺的喊声。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真实得就像昨天才发生过。
可现在，两个最重要的人证，却都告诉他，那一切都是假的。
是幻觉
是影鬼力量的副作用，开始扭曲我的认知了
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