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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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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

    许正秩打开手机,点开了微博。

    他打算先將这件事,从微博曝光!

    就在他飞快地编辑著文字,將所有的屈辱、愤怒和绝望都倾注於指尖时,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直衝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马路对面商店的橱窗玻璃。

    玻璃的倒影里,一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麵包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从他离开警局开始,这辆车似乎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著他。

    许正秩的心臟,猛地一沉。

    来者不善。

    换以前,他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求助警察。

    可现在......

    他不敢,更不愿。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起身拐进了旁边一条人来人往的小商品市场。

    他加快脚步,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行,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著身后的动静。

    那股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如影隨形。

    他猛地一拐,衝进了一条狭窄、潮湿的后巷。

    隨即,拔腿狂奔!

    他的体能很好,常年奔波在外,锻炼出了一副不错的身板。

    巷子曲曲折折,麵包车绝对开不进来!

    风在耳边呼啸,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没人追来。

    甩掉了!

    许正秩心中一喜,脚下更快。

    只要能跑到前面的主干道,拦下一辆计程车,他就安全了!

    就在他衝出巷子,即將踏上那片代表著“安全”的阳光地带时。

    巷子口左右两边,突然衝出两个彪形大汉!

    左边那个,手里拎著一根手臂粗的钢管。

    右边那个,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

    许正秩瞳孔剧烈收缩,想剎住脚步已经来不及了!

    “砰!”

    侧颈传来一阵剧痛。

    一记闷棍,狠狠地敲在他的脖子上。

    天旋地转。

    眼前的世界被撕裂成无数旋转的碎片,最后归於一片漆黑。

    ......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浓烈的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钻入鼻腔。

    许正秩在一阵剧痛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张铁椅子上,置身於一间巨大的、废弃的服装工厂里。

    高大的厂房空旷无比,四周堆满了缺胳膊断腿的塑料假人模特。

    那些模特姿势各异,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扭曲的影子,一双双空洞的眼眶,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醒了”

    一个阴冷的女人声音响起。

    许正秩艰难地抬起头。

    一个穿著貂皮,画著浓妆的中年女人,正坐在他对面,手里夹著一根女士香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正是人贩子头目,华姐。

    她身后,站著几个满脸横肉的马仔,包括那个在巷口打晕他的刀疤脸。

    “小英雄,挺能耐啊还学会钓鱼了”

    华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玩网络,当大v,很爽是吧就喜欢当著全国网友的面,伸张正义”

    她站起身,走到许正秩面前,用猩红的指甲挑起他的下巴。

    “我问你,备份呢你拍的那些东西,还有没有备份”

    “你的同伙呢还有谁跟你一起”

    许正秩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她脸上。

    “呸!”

    华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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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后退一步,从旁边马仔手里拿过一把老虎钳,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给我撬开他的嘴。”

    “把他指甲一根一根地拔下来。”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钳子硬!”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血肉模糊。

    许正秩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神经都在被烧红的烙铁反覆灼烧。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求饶,没有任何意义。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眼前这些人的脸,一张一张,死死地刻在脑子里。

    华姐那张涂满劣质化妆品的脸。

    刀疤脸狞笑时牵动的伤疤。

    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眼神。

    如果......

    如果人死后真的有怨魂......

    我若化作厉鬼,必然要你们血债血偿!

    我还要把这份绝望回去!

    还给你们,还给这个腐朽的体系!

    我要让你们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尝尝我此刻的痛苦!

    “操!华姐,这小子是个硬骨头!嘴太严了!”

    一个马仔打累了,扔掉手里的扳手,气喘吁吁。

    许正秩已经成了一个血人,气息奄奄,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华姐见问不出什么,也失去了耐心。

    她厌恶地看著地上那滩污血,挥了挥手。

    “行了,別废话了。”

    “让他永远闭嘴。”

    “处理乾净点,別留下任何痕跡。”

    几个马仔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他们抬著血肉模糊的许正秩,走向了厂房角落里的一台工业切割机。

    在一片令人牙酸的机械启动声和几个畜生的狂笑声中。

    许正秩最后的意识,被无边的痛苦和黑暗彻底吞没。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解,灵魂被撕碎。

    对正义的执著、对光明的嚮往,在最后一刻,被无情的背叛和极致的酷刑彻底粉碎。

    然后,化作了前所未有、纯粹到极点的......

    恨!

    ......

    半小时后。

    几个马仔哼著小曲,將一个个用真空袋密封好的包裹,塞进了那些中空的、废弃的服装假人模特身体里。

    “华姐这招真高,谁能想到,这堆垃圾里还藏著个人。”

    “行了,快点干活,晚上华姐请咱们去瀟洒!”

    他们仔细地清理了地上的血跡,將切割机关掉,然后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工厂。

    巨大的铁门被从外面锁上。

    工厂,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

    “丝......”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体泄漏的声响,从一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女性假人模特的脖颈断口处传出。

    一缕浓稠如墨的黑气,从那塑料躯壳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堆积如山的假人模特堆里,越来越多的黑色缝隙中,开始向外溢出那不祥的黑气。

    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它们在半空中匯聚,盘旋,纠缠。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冤魂在尖啸,在哭嚎。

    对正义最狂热的信仰,在最骯脏的背叛下,诞下了最恐怖的怨毒。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天而起的滔天怨气,正在这间被遗忘的工厂里,悄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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