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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小渊。”
林诗音被逗得轻笑出声，蜷起脚趾，用脚背将陈渊的小脑袋轻轻推开。
而冰若雪，则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了营房内唯一的窗台上。
它姿态优雅地梳理着自己冰蓝色的羽毛，眼神清冷，对这一切仿佛毫不在意，只是偶尔透过窗户，淡漠地瞥一眼山顶的风景。
……
时间缓缓流逝。
林诗音站起身，端起水盆，用毛巾沾湿了水，细细擦拭着脸颊与脖颈的汗渍。
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一番简单的梳洗后，她换上了一身营地发的干净作训服，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就在这时。
营地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一个身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黑雾中爬了出来，然后“扑通”一声，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山顶的平地上。
“呼……呼……呼……”
刘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肺都快要炸开了。
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脸上、身上满是泥污与划痕，狼狈不堪。
在他身边，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也是萎靡不振，正是他的御兽，翼火蛇。
七个小时。
足足七个小时！
凭借着翼火蛇的火焰与敏锐感知，他才能在这片该死的黑雾中，勉强辨认方向，一路摸爬滚打上来。
刘畅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
空无一人。
只有山风在呼啸。
他……是第一个！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自豪感，瞬间冲垮了身体的疲惫，直冲天灵盖！
他做到了！
在这场残酷的淘汰考核中，他拔得了头筹！
这是何等的荣耀！
“啊——！！！”
刘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张开双臂，对着寂静的山谷，发出了竭尽全力的嘶吼。
“我是第一！”
“今年的潜龙训练营，我刘畅，是第一名！”
“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意气风发。
就在他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中时。
“吱呀——”
不远处，那间唯一的甲字号营房，门帘被掀开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少女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显然是刚刚梳洗过，一身干净利落的作训服，衬得她身姿挺拔。
她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出来看看情况。
刘畅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嘴巴还大张着，脸上的表情，就那么凝固在了最兴奋的那一刻。
林诗音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上来了。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
山顶的夜风格外凛冽。
吹在刘畅的脸上，却远不及他心里的寒意。
他脸上的狂喜，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滋啦’一声，连青烟都未曾冒起，便彻底熄灭了。
那份自以为是的荣耀，在少女平静的目光下，碎得像一地玻璃碴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你……”
刘畅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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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什么时候到的？”
林诗音歪了歪头，神色有些无辜。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速度有多么惊世骇俗，毕竟，有陈渊在。
“嗯？早就到了呀。”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落入刘畅的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早就到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刘畅的脑子里一片轰鸣。
他盯着林诗音，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与质疑。
“我这一路，有翼火蛇的火焰感知，几乎没有走错路！你……你怎么可能比我快那么多！”
他一定是中途在哪条岔路耽搁了。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女人，最多……最多也就比自己早到个十几二十分钟！
刘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试图为自己找回一点颜面。
“你！你到底用了几个小时？！”
林诗音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写满迫切的眼睛，倒也没有隐瞒。
她很坦然地说道：
“三个小时吧。”
“三个……小时？！”
刘畅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可他自己却半点也笑不出来，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一直默不作声的考官徐海，像是在求证，又像是在祈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徐海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声音冷硬。
“林诗音同学，用时两小时五十分，由温总负责人亲自核验，是本次考核，第一名。”
“……”
最后一丝侥幸，被这冰冷的话语无情击碎。
两小时五十分……
自己，用了七个小时……
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是云与泥。
是天与地。
那股支撑着他一路攀爬上来的信念，那份“我是第一”的狂喜与荣耀，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刘畅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重新瘫软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道心，碎了。
就在这时，营地边缘的黑雾中，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我到了！”
“终于到了！！”
一个，两个，三个……
狼狈不堪的身影，接二连三地从雾中冲出，每个人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精疲力尽。
徐海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刘畅，没有理会，而是提高了音量，对着新来的学员们朗声喝道：
“所有抵达的学员听令！”
“营房有限，按照抵达顺序，先到先得，自行挑选！”
“轰——”
一句话，仿佛给这群刚刚还累得半死不活的学员们注入了强心剂。
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乙字号！乙字号还有三个！”
“别跟我抢！那个丙字号是我的！”
“妈的，给我留个能躺下的地方就行！”
一时间，整个营地乱作一团，学员们用尽最后的力气，疯了一般冲向那些空着的营房，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只能露宿山顶。
林诗音安静地站在甲字号营房门口，看着这片混乱。
她肩上的陈渊，歪着小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切。
而窗台上的冰若雪，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这些凡人的争抢，不配入它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