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根再次推开【林中鸟】草药铺的木门。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来到了这里。
算了。
至少告诉阿黛丽,自己还活著。
顺便也问问阿黛丽,让她看看那个在矿坑里找到的捲轴,最近事情一个接一个,罗根都快忘记它了。
而且既然来都来了,乾脆再买两瓶【初级治疗药剂】备著,自己和艾莎身上都没有了。
......
阿黛丽正慵懒地靠在柜檯上,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书,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眼底带著淡淡的乌青,看来昨晚没有睡好。
听到风铃声,她抬起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狭长的暗金色眸子猛地亮了起来。
她小跑著走了出来一把抱住了罗根。
她的脸颊埋在罗根的颈部,鼻尖耸动,深深嗅著他身上的气味。
“嗯......汗味有点重哦。”阿黛丽紧紧抱著罗根,嘴唇轻轻在耳垂上点了一点,“看来你还活著,小傢伙。”
僵硬。
罗根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铁板,热血本能下涌。
该死。
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那脆弱的理智总是那么容易被撩拨。
“你那个漂亮的小野猫还好吗”阿黛丽退开半步,指尖轻轻划过罗根的胸口。
“受了点伤,不过命保住了,现在情况还好。”
罗根强装镇定。
为了赶紧转移这个要命的话题,罗根伸手摸进包里,掏出了之前在废弃矿坑中找到的那个捲轴。
“正好有事要找你。这是我从一个人面鼠法师身上拿到的捲轴,你是施法者,看看能不能看明白上面的东西。”
阿黛丽接过捲轴,隨手一拉,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在看到捲轴的內容后,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勾勒了几个符文,捲轴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抗拒的微光。
“有意思,捲轴被魔法封印了。”阿黛丽眯起眼睛,“人面鼠居然有这种魔法天赋,你找到的那只,生前或许是一位二级法师。”
她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著罗根。
“我可以帮你破解它的封印,作为交换,捲轴里的东西要供我研究,可以吗”
“成交。”
罗根欣然答应。这玩意放在自己手上暂时没什么用,而且自己也对捲轴上的东西有些好奇。
毕竟在人面鼠尸体。
阿黛丽將捲轴收好,目光再次落在这个金髮男人身上。
“既然你的小野猫受了重伤,还得在床上休养......”阿黛丽上前一步,丰满的身躯再次逼近,“所以,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对吗”
罗根不知道阿黛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感觉对面的女人突然变得很危险。
“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像那只小野猫一样天天陪在你身边,跟你在森林里打滚......”
阿黛丽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啪嗒。
草药铺的木门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小手猛地关上,並且落下了门閂。
“但我可以抢先一步。”
她一把揪住罗根的衣领,將他猛地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风铃发出脆响。
没等罗根反应过来,一条暗红色的提夫林长尾巴如蟒蛇般从她裙摆下探出,死死缠住了罗根的双手手腕,不由分说地將他的双臂高高举起,压在了头顶的墙面上。
不是!
罗根猛地睁大眼睛,肌肉本能地想要发力挣脱,但他又强行压下了反击的衝动,生怕自己弄伤眼前的女人。
不过就算他想挣脱,也动不了了。
【人类定身术】
吟唱已经结束,罗根瞪大了眼睛。
他愣神的瞬间。
阿黛丽的红唇已经狠狠地压了下来。
和她平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成熟完全不一致。
很生涩。
牙齿磕碰在一起,带著痛感,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罗根感觉自己所有的呼吸都被彻底剥夺,他有些缺氧。
嗯
嗯......
时间拉长。
定身术早已经失效,但罗根放弃了抵抗。
他前额抵住阿黛丽,在阿黛丽不解的目光中反客为主。
她感到意外和难以招架的羞涩。
......
罗根的手腕终於被滚烫的尾巴鬆开。他头皮发麻,感觉自己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阿黛丽靠在柜檯上,暗金色的眼眸中水光瀲灩,却又带著一种胜利者的狡黠。
“记得把我的委託完成......还会有更大的额外奖励。”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丝,不知是谁的。
“还有,是我占了你便宜。你不要搞错了,小傢伙。”阿黛丽伸出修长的食指,用力戳在罗根胸口,“我不需要你负什么责任,但你给我记住......”
她踮起脚尖,在罗根耳边吐气如兰。
“我是第一个。”
......
罗根脚步虚浮地走出了草药铺的大门。
兜里少了10个金幣,多了两瓶【初级治疗药剂】。
他的嘴唇又痛又麻,甚至有些发肿。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嘴角,上面残留著晶莹的痕跡,分不清是谁的。
这个提夫林女人怎么这么大胆,这么直接。
罗根回味著刚才的触感,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
该死。
在街上吹了一会儿冷风,罗根才强行將心头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他皱著眉头,走向了【巨锤铁匠铺】。
昨晚那场生死战,他的环甲帮他抵住了致命的几箭,但也受了损伤。
得修好,否则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不想再穿的破破烂烂上战场了。
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
铁匠达拉克正赤著上身在铁砧旁挥舞锻锤,火星四溅。
而他的儿子巴伦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达拉克平时躺的那张躺椅上,津津有味地翻看著一本杂誌。
嗯,这对矮人父子的品味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嘿!罗根大哥!”巴伦看到罗根,立刻把色情杂誌往屁股下一塞,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达拉克停下锤子,用毛巾擦了把汗,走了出来。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前天不是刚把剑带走吗”达拉克的目光瞬间落在罗根拿在手上的环甲,“嚯,怎么伤成这样了”
巴伦兴奋地插嘴。
“罗根大哥昨天可是出了个大任务!听舅舅说——”
“去去去,闭嘴。去把风箱给老子拉上。”达拉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儿子的喋喋不休,脸色有些凝重。
他见了不知多少个冒险者了,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环甲上那些裂口绝不是几只哥布林能弄出来的。
战技,强弓。
这小子,又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
看著巴伦满眼崇拜地盯著罗根,达拉克神色复杂地嘆了口气,赶紧把儿子打发去了后屋干活。
“拿来吧。”
罗根將环甲递过去。
达拉克抚摸著断掉的铁环,声音压得很低。
“我很看好你,罗根。你小子有天赋。”
老矮人没去看罗根,只是盯著手里的铁甲。
“但作为父亲......我又害怕巴伦变成你这个样子。整天弄得浑身是伤,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指不定哪天就烂在林子里了。”
“抱歉,”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很矛盾”
罗根沉默了。
他看著跳动的火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老父亲。
他也在思考自己现在的生活。
上一世,他是个每天为了生存疲於奔命却毫无波澜的现代人。而现在,每一天都在流血,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徘徊。
或许,父亲就是不想让自己捲入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才在最开始拒绝教授自己剑术和战技。
后来虽说抵不住他年幼时的死缠烂打,那也是万般的不情愿。
但父亲错了。
他並不討厌现在的生活。
如果让罗根重新选择,比起前世那种一眼望到头的麻木,他似乎更享受现在这种掌控自己生死的刺激感。
自己或许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疯狂而危险的奇幻世界。
“修好这玩意要不了多久,”达拉克没有让罗根继续深思,话锋一转,“2个金幣吧,很快就好。”
在隨后铁锤的敲击声和巴伦跑前跑后的閒聊中,环甲很快焕然一新。
罗根穿上环甲,留下两枚金幣,准备离开。
“罗根大哥!”巴伦在身后大喊,“记得明天早上在公会大厅集合啊!索林舅舅说了,咱们明天要一起去把哥布林的脑袋全都拧下来!”
达拉克一巴掌狠狠拍在巴伦的后脑勺上。
罗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挥了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