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电话声响起，她还能在餐桌旁坐更久。
贺中哲刚下飞机，便给她打来电话，担心她睡着了，短暂的几秒后，铃声戛然而止。
戚青梨在谈京舟的注视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看到未接电话，立刻回拨。
“还没睡吗？”
视频的那一头，贺中哲身着睡袍，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外文书。
戚青梨摇摇头：“才八点钟，还早。”
“嗯，我刚到酒店，妈妈有没有给你送东西过去？”
“有，全部放到冰箱里了。”
“你晚餐吃的什么？”
“鱼肉，还有青菜和米饭。”
戚青梨余光撇一眼餐桌上，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只说了这些。
桌子上有七八盘菜，有几盘菜没动，她吃饱了已经吃不下了。
“好。”
贺中哲完全相信她的话，她说什么他都信，他下午让母亲送过来的食物里有新鲜的鱼肉，还有干净的青菜，都是提前让家里的佣人处理好的。
他尽量把事情做得周到，让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能吃好睡好。
戚青梨拿着手机往卧室走，胆战心惊地看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谈京舟。
谈京舟没有起身，只是看着她，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戚青梨很快走进卧室，关上房门，她在房间里和贺中哲说着什么，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来，在外面的人听不太清楚。
谈京舟眼底深深，转动手上的尾戒，绷着脸，很明显，他不高兴。
没一会儿，卧室门打开。
“你怎么还没走？”
戚青梨挂断电话，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第一句话就是赶他走。
“我走了谁收拾桌子？”
谈京舟挽起袖口，径直走到餐桌旁，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饭，全部倒进垃圾桶。
“这些我都会做......”
“你怎么全扔了？”
“明天还可以继续吃的。”
戚青梨是打算把剩下的饭菜放到冰箱里，只是一晚，又不会坏掉。
“明天会有人给你送饭。”
“我要开会，不过来了。”
谈京舟身体背对着她，不知为何，她感觉到他有点情绪低落。
“你本来就不应该过来，就算你好心让人给我送东西，你自己也不用亲自来，省得被邻居看到误会。”
戚青梨后知后觉自己这番话有多伤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刚吃了他让人做的饭菜。
谈京舟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身，紧抿着的薄唇微微张开：“虚假的才叫误会，如果是事实，怎么能算误会。”
他不喜欢误会这两个字。
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过的，现在的，哪怕是以后，都是铁定的事实。
戚青梨愣住，半天没有回答他的话。
“我明天要去学校开会，不在家里，你让人送东西，家里没人。”
谈京舟看她一眼，应了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离开公寓。
“贺医生啊，这么晚还要去医院吗？”
“......”
恰好碰到出门扔垃圾的女邻居，女邻居以为他是贺中哲，没有看清他的脸，走廊里光线昏暗。
戚青梨心一揪，连忙来到门口，对视上女邻居诧异的目光：“是，要去医院加班。”
“怪不得呢，平时贺医生不会这么冷漠的。”
女邻居拎着垃圾袋，笑了笑离开，没有怀疑刚才碰到的人不是贺中哲。
这栋公寓里，全是市中医院的职工和家属，无一例外。
女邻居回到家里，看到正在沙发上坐着翻看病人病历的丈夫，随口说：“贺医生真辛苦，这么晚了还去医院工作。”
丈夫抬头，手指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贺医生？”
“对啊，你不会不知道我们新搬来的邻居是贺医生吧，他和他的未婚妻住在一起，听说很快要结婚了。”
“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初次碰见，我以为哪个娱乐圈的女明星呢。”
“贺医生尽职尽责，真是了不起，工作和家庭都没耽搁。”
女邻居说了很多，丈夫放下手里的病历，脸色严肃：“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会看错，我又不是不知道贺医生家住哪一户，他的未婚妻我也见过好几次，不会错的。”
“贺医生今天下午去出差学习了，不可能在家。”
丈夫坚定说，女邻居愣住，眨了眨眼，瞬间捂住自己的嘴巴。
被她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了，贺医生刚走，家里就来了个男人，戚小姐还撒谎说是贺医生，怕被人知道。
要是光明正大的关系，怎么会怕人发现。
“这事不要跟人乱说，特别是公寓里的人。”丈夫嘱咐她。
女邻居连连点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作没看见是最好的，现在的年轻人私生活不比从前的人淳朴。
......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座城市的贺中哲，和戚青梨打完电话，攥着手机没有松手，清冷的目光望向酒店窗外。
他看见了不该看到的，视频里一闪而过的男士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不是他的，他从未穿过那个款式和牌子的衣服。
西装外套是谁的，价值不菲，款式低调，看尺码，男人的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
年纪不会很小，也不会很老，三十几岁的人会喜欢穿这个牌子的西装外套。
事业有成，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暴发户，是生下来就有钱的老钱家族的人。
全市找不出几个这样的男人，大概率跟谈家还是认识的。
他没理由怀疑戚青梨，他出国三年，她的身边怎么会没有男人，他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
这个趁他不在家，出现在戚青梨身边的男人，是不是戚青梨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
这个男人很有钱，不缺养孩子的钱，为什么不负责任，极有可能是有家室的。
这样一切说得通。
这个人为什么又来找戚青梨，他们会说什么，他是不是会回心转意，戚青梨会答应他什么，又会拒绝他什么，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像是一团理不清的毛线，纠缠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