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艾建梅的帮助,在乌鲁木齐元星人的基地中,我已经死了。
没有艾建梅的帮助,在乌鲁木齐的那个街道上,我也会被那帮恐怖分子杀死。
在天山脚下那峡谷中,如果没有元星人的帮助,我也会被那什么冷血十三鹰的人杀死。
在贵州,如果没有吴传书师徒的帮助,我也被大宝如来师兄弟带进了元星基地,只怕也是九死一生。
就是我前面说的,自己制造的那起雪崩,如果没有玉龙的帮助,只怕现在组织上找的依然是我的尸体。
还有很多次的危险,我都是依靠侥幸活了下来。
比如在水州金水龙王的监牢里,没有干宝和欧荔,只怕我也活不到今天。
其实我既然选择了这项工作,就选择了这个与死神赌博的日子。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亡了,我必须感谢组织上对我身边的人的关心关照。
如果我真的死了,我肯定不愿意陈洁为了我而一个人独处。
而赵书记,不,是赵队,他去劝陈洁,难道不是出于让我在“九泉”下安心吗?
既然开了追悼会,那么组织上就已经认定了我已经死亡了,他们这样做,有什么值得指责的呢?
他们这样做,难道不是我应该感谢的吗?
黄智高还在说:“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队里的食堂摆了两桌。”
我再次点头。
黄智高又道:“我去了,她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笑得挺平静的,只是敬酒时看到我胸前的队徽,眼眶红了一下。”
那一刻,我仿佛看见她站在食堂的白炽灯下,淡蓝色的裙摆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扬起。
我能想象出,陈洁的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像一层薄冰,在触及队徽的瞬间悄然碎裂。
我还能想象她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的模样。
就像当年我出任务前,她留下的那个声音“等你回来”。
黄智高的声音像一把钝锯,缓慢地切割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李维对她很好,队里的同志都说,看到她最近眉眼间才有了些往日的光彩。”
我把脸埋进掌心,指缝间漏出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原来,这三年里,有人替我照顾了我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有人替我抚平了她失去爱人的伤痛。
而我这个“死人”,却在此时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黄智高叹道:“这一切对你都不公平,可是你要理解组织的用心。”
我点了点头,心情慢慢平复,道:“我理解。”
其实只要相爱,谁不愿意对方过得好呢。
洁儿嫁给我也好,嫁给李维也好,只要她能开心幸福,这难道不是我的期望吗?
只是想到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站在食堂里的模样,想到她看向队徽时泛红的眼眶,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甚至不敢去深究,她平静的笑容背后,是否还藏着对我一丝未断的念想。
如果有,这份念想如今又该如何安放?
我这个从“死亡”中归来的人,对她而言,究竟是意外的重逢,还是另一场无法言说的打扰?
黄智高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端起桌上的水杯递到我面前:“喝点水吧,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该往前看。”
我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暖不了心底的悲凉。
是啊,往前看,可我的前方,除了父母的墓碑和陈洁的新生活,还剩下什么呢?
是继续背负着那些沉重的罪名,还是在这满目疮痍的现实里,寻找一丝赎罪的可能?
我望着黄智高还没有关闭的那片墓地景象,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曾经以为只要活着回来,一切都还有机会弥补。
可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父母的生命,陈洁的青春,还有我曾经满怀憧憬的未来,都在这场漫长的失踪里,被时光碾成了碎片。
黄智高忽然问:“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下一步?
我茫然地摇头。
地球上几乎已经没有了我值得牵挂的人和事,而我现在牵挂的人却远在晋朝。
可是这些话却让我怎么能说出口?
黄智高缓缓道:“你认为王主任与杨凌霄会在晋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