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似乎逼退了一些，顾清让的眼神清亮，但身体却更加无力。
沈知夏从他身上下来，去浴室仔细洗了手，又用温水打湿了毛巾，回来给他擦擦汗。
顾清让全程闭着眼睛，脸颊通红，任由她动作，乖顺得不可思议。
沈知夏给他重新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又去厨房看了一眼，锅里的粥已经煮好，正处在保温状态。
她找来纸笔，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顾清让床头。
“粥在厨房保温，醒来记得吃，好好休息，我等你病好。 ——沈知夏”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床边，看着顾清的睡颜，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光芒微闪，她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顾清让醒来时，头依旧懵懵的，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冰凉一片。
他拧起眉头，他是做了一场香艳的梦吗？
他摸索到床头的眼镜戴上，视野清晰，就看到床头的便利贴。
是沈知夏的署名，不是梦，她真的来过。
顾清让盯着便利贴看了许久，嘴角向上扬起，连眼底都染上了温柔的笑。
他将便利贴揭下来，打开一本厚重的医学词典，将它夹了进去。
随后他转身去了厨房，锅的保温功能很好，里面的白粥依旧温着，煮得浓稠软烂。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罐爽口小咸菜，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
身体还有一些不舒服，但情绪却很愉悦。
吃完饭，他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他走进了另一间房间，不像住人的样子，但收拾的很干净，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对笑容温和的男女合照，是他的父母。
顾清让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仔细擦着相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温柔。
“爸爸，妈妈，我好像遇到我的天使了。”
他停顿了一下，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幼稚，却又无比贴切：“她可能是看我一个人太孤单了，所以从天上来看我，虽然出现的方式有点特别，但她很好，真的很好。”
他看着照片里的笑脸，仿佛能看到他们眼中欣慰的光芒。
“不知道你们在天上有见过面？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照片里的父母依旧微笑着，好像在为他的幸福而开心。
……
“叙白，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租房子了？”
室友A看着周叙白打包行李，有些不解，虽然大四下学期了，但宿舍还能住一阵子。
周叙白将几本书塞进行李箱：“也快实习了，在外面租个房子方便点。”
“哦，也对。”
室友A点点头，又问，“那你实习单位定了吗？去哪？”
“萧氏集团
“光景？可以啊！那可是业界有名的游戏公司，挺适合你的！”室友B插嘴道。
“还行。”周叙白语气平淡。
室友A叹了口气：“你们都找好地方了，我还啥着落都没有呢，算了，实在不行，毕业就回老家继承公司吧。”
室友B拍了拍他肩膀：“别凡尔赛了兄弟，我家里托关系给我找了个国企，还不知道去不去呢，没劲。”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室友C开口：“我拿到offer了，毕业后直接出国。”
“啧。”
室友A环顾一圈，“真是毕业季，各奔东西啊。”
周叙白打包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几个朝夕相处了几年的室友，语气温和了一些：“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现在通讯这么发达。”
“也是。”
周叙白收拾好了最后一件行李，他搬家，最大的原因其实是沈知夏。
如果她再次出现，万一又回不去，他需要一个更私密安全的空间。
新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是个干净整洁的一居室。
周叙白花了一下午时间，把所有东西归置好，又用技术设备检查了一遍屋子，确保屋子里没有任何摄像头。
晚上，他冲了个热水澡，只在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从浴室出来。
突然他脚步顿住，只见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正端坐在他的电脑前，玩着游戏。
周叙白几乎是飞扑过去：“沈知夏！”
沈知夏似乎正打到关键处，头也不回，只“嗯”了一声。
周叙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凑到她旁边，看着屏幕里熟悉的游戏，惊讶一瞬。
很快，沈知夏完美收尾，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
她指了指屏幕，“这游戏是你做的？架构和核心玩法很不错，美术风格也统一，完全可以拿去发行了。”
周叙白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还不够完善，想再打磨打磨。”
沈知夏点点头，也不客气，直接指着屏幕，开始一条条指出她发现的问题和改进建议。
从数值平衡到新手引导，从UI交互到剧情节奏，说得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周叙白越听眼睛越亮，这些建议，这种感觉，好像一个人。
他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知夏’那个游戏测评账号，背后是你？”
沈知夏轻挑眉毛：“我都用‘知夏’实名了，你没想到是我？”
周叙白张了张嘴：“这怎么可能想到。”
任谁也不会把虚拟世界的游戏角色和现实世界的人结合在一起。
想到这，他脸上的兴奋淡去，“你会走吗？会突然消失吗？”
沈知夏歪着头看他，反问道：“你想我走吗？”
“我……”
周叙白喉结滚动，脸色微微发白。
私心当然是不想，恨不得她永远留在这里。
“可是我更不想禁锢你的自由。”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和你相比，我那点私心一点也不重要。”
他说得大义凛然，可那张清冷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