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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退回西岐大营后,燃灯道人端坐主位,凝神推演十绝阵阵法玄机,摸清其中凶险规律,随即当众定下破阵规矩:
每欲破一阵,需先遣一人入阵祭阵、以身挡煞,随后再由十二金仙中一人出手破阵。
此言一出,营帐内瞬间落针可闻,满堂仙家人人缄口,皆是哑然无言。
沉寂良久,太乙真人率先抬眸看向燃灯,神色凝重开口:
“燃灯师叔,按你这般说法,每破一阵便要牺牲一位门人弟子,那十绝阵下来,岂不是要折损十位仙家同道?”
燃灯缓缓颔首,面色肃穆:“此已是伤亡最小的法子。
若贸然群起破阵,只会引发阵中煞力反噬,届时死伤只会更重。”
“不行,此法万万不可!”
太乙真人话音刚落,哪吒与杨戬同时出声,三人立场一致,断然不肯认同燃灯这以人命祭阵的破阵之法。
一旁始终缄默不语的姜子牙,此刻脸色已是煞白一片,心底满是不忍与惋惜。
可他修为低微,连真正超脱凡俗的仙道境界都未曾踏入,不过是个普通修士罢了。
在座皆是玉虚长辈、金仙高人,论身份辈分、修为道行,他根本没有半分底气,又哪里敢开口与众仙争辩,只能将满心不忍压在心底,默默束手旁观。
燃灯道人神色冷肃,直接无视了太乙真人和哪吒、杨戬三人的反对。
“此事没得商量,便就此定局,尔等还有异议?”
说罢,他目光扫向其余十二金仙。
广成子等人皆是神色漠然,毫无半点反对之意。
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门下普通弟子而已,牺牲亦无大碍。
只要能破开十绝阵、顺承西岐封神大势,就算折损这些后辈门人,也根本不值一提。
众金仙纷纷默认,这以弟子祭阵的决议,便这般草率定了下来。
太乙真人、哪吒、杨戬三人见状,心头怒火翻涌,却无力扭转局面。
三人愤然一声冷哼,再不留在营帐,转身拂袖,大步踏出了大营。
在哪吒心底里,反倒巴不得自己去做那献祭入阵之人,正好借十绝阵凶险殒命,顺势踏入封神榜。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家师尊太乙真人向来护犊,心思与阐教其余冷漠漠然的金仙全然不同,绝不肯让他以身涉险。
哪吒暗自思忖,靠主动祭阵上榜已是无望,若想达成心愿,便只能走杨戬先前提点过的那条隐秘路子了。
西岐大营内,燃灯道人敲定祭阵破阵之法后,再无半分迟疑。
目光扫过帐下玉虚众门人,最终落在了玉虚弟子邓华身上。
“邓华,你且领命,前往十绝阵前探阵,查探阵中虚实,为后续破阵做引!”
燃灯声音沉稳,不带半分波澜,全然不顾这道命令意味着九死一生。
邓华闻言,虽心中知晓此去凶多吉少,却不敢违背师命与燃灯之令,当即躬身领命,神色肃然拱手:
“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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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道袍规整,手持法器,大步踏出营帐,周身带着几分赴死的决然。
帐中其余玉虚弟子见状,皆沉默不语。
广成子等十二金仙更是面无表情,只将这视作破阵必经的牺牲,丝毫没有怜悯之意。
姜子牙站在一旁,看着邓华离去的背影,脸色愈发苍白,双手暗暗攥紧,满心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不多时,邓华只身来到十绝阵前,阵中煞气滚滚翻涌,黑雾弥漫,天地间阴风呼啸,透着无尽凶戾之气。
阵后的金鳌岛十天君见又有阐教弟子前来,顿时放声狂笑,语气极尽讥讽。
“阐教小辈,竟敢前来送死,今日便让你葬身阵中!”
邓华面色一沉,手持法器怒喝一声,毫无惧色地纵身踏入十绝阵中。
可他刚一进阵,周身煞气瞬间席卷而来,阵眼机关尽数启动,杀招迭出,无尽凶煞之力朝着他疯狂碾压。
眼看他就要魂飞魄散、身死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璀璨夺目的玄黄色金光骤然撕裂阵外云层,如流星般猛地闯入凶阵之中,径直挡在了邓华身前。
只见一头周身瑞气缭绕、鳞甲熠熠生辉的祥瑞麒麟,悍然以肉身硬撼那蜂拥而至的阵道杀招与滔天煞气,玄黄神光护住周身,硬生生扛下了第一波致命攻击。
“前辈!”
邓华目眦欲裂,失声惊呼,看着眼前以肉身挡煞的麒麟,满心震撼与无措。
麒麟缓缓扭过头,兽瞳温和却带着决然,对着邓华轻轻颔首,开口之声沉稳厚重,带着神兽独有的威严:
“吾等身为人族供奉的祥瑞神兽,自当庇护人族,你速速退去,此阵交由我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震慑全场。
阵外西岐大营方向,燃灯、十二金仙、姜子牙等人尽数瞠目结舌。
望着十绝阵中突兀出现的麒麟,满脸惊愕,全然没料到会有神兽横空插手。
阵后截教闻仲与金鳌岛十天君,更是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动作。
闻仲心头骤然一沉,瞬间了然,暗自咬牙:这麒麟族竟选在此刻出头,分明是主动来抢这封神机缘!
天君秦完盯着阵中麒麟,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狞笑,语气满是不屑:
“不过是换个送死的罢了,就算是麒麟一族亲临,也休想挡我十绝阵杀招!”
话音未落,他掐动法诀,催动阵中全力,无尽凶煞之力翻江倒海般朝着麒麟轰然落下,欲要将其彻底碾灭。
麒麟见邓华愣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去,眸中闪过一丝急色,不再多言,兽蹄猛地一扬,径直将邓华狠狠踹出十绝阵范围。
做完这一切,它转身直面漫天凶煞,玄黄瑞气尽数爆发,悍然冲入煞力核心。
不过瞬息,凄厉却壮烈的惨叫声从阵中传出,那头祥瑞麒麟周身神光尽散,肉身崩解,神魂裹挟着功德气运,径直陨落、登入封神榜。
邓华被踹出阵外,踉跄倒地,浑身冷汗淋漓,心有余悸地望着煞气翻涌的十绝阵。
眼神空洞又迷茫,口中不停呢喃着“前辈……前辈……”
可那位舍身救他的麒麟老祖,早已魂归榜单,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