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穿过一个改造者的身体，从头顶打入，从脚底穿出，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边缘还在发光的熔洞。
被命中的改造者没有爆炸，没有倒地。
它们直接消失了。
激光束的高温直接将它们的身体从固态气化成了等离子态。
第一波打击结束后，仓库区入口前的广场上多了许多边缘光滑的熔洞。
那些原本站在熔洞位置的改造者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第二波打击接着降临。
又是几十个改造者被从天而降的光束从世界上抹除。
改造者们终于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它们没有恐惧，但它们有战斗本能。
天空中那个在轨道上对它们进行精确点射的庞然大物，不是它们能用骨刃砍到的目标。
它们开始分散，试图从广场边缘的建筑物下方寻找掩体。
但日蚀级的火控系统早就计算好了它们的退路。
第三波激光打击从不同的角度射下来，穿过建筑物之间的缝隙，精确地命中了那些试图躲藏的改造者。
几十道光束，几十个熔洞，几十个被气化的改造者。
几百个改造者被清除了将近一半。
剩余的改造者放弃了正面冲锋，朝地下设施的入口撤退。
它们来得快，退得也快。
广场上只剩下了一地被激光熔出的熔洞和零星几个还在抽搐的残骸。
地面部队从掩体里重新推进，重新封锁了仓库区的入口。
“工程维修大队，开始下降。”齐修下达了命令。
沈菡的工程舰从日蚀级的机库里滑出来，朝六巢星地表降落。
三艘工程舰，两艘维修舰，一艘补给舰，排成了一条整齐的下降队列。
沈菡站在工程舰的舰桥上，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片正在被硝烟覆盖的工业区。
工厂区的建筑群在轰炸后变得面目全非，灰色的厂房墙壁上布满了弹痕和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
外围的防空炮台全部变成了还在冒烟的废铁，移动式导弹发射车的残骸散落在道路上，有几辆还在燃烧。
但工业区的主体结构没有被破坏。
那些巨大的厂房、精炼塔、仓库建筑依然矗立着，只是有些地方的金属外墙被弹片划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降落在东侧开阔地。”沈菡对驾驶员说，“尽量靠近仓库区入口。”
工程舰的起落架在开阔地上着陆。
重型运输平台从工程舰的货舱里开出来，自动起重机跟在运输平台后面，它们的机械臂在阳光下反射着崭新的润滑油光泽。
沈菡走到仓库区的主入口前，抬头看着那扇高达五十米的巨型合金闸门。
闸门上印着第六人类帝国的工业标志，但标志的下方已经被星光联邦喷涂上了他们的徽记。
“控制面板还在。”一个技术兵走到闸门旁边的控制台前，检查了一”
“能破解吗？”沈菡问。
“洛伦提供的加密密钥里有工厂区的通行权限。”技术兵把便携式终端接入了控制面板，“正在解码，大概需要几分钟。”
沈菡点了下头，转身看向身后的工程维修大队。
“所有人都听好了。”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我们进入仓库之后，按照之前分配的任务分组行动。”
“装载优先级按照我刚才说的顺序，先装供能核心，再装导航链路，最后装环形框架。”
“如果时间不够，环形框架可以部分放弃，但供能核心和导航链路必须全部装船。”
工程维修大队的技术人员们用整齐的回应表示会执行沈菡的命令。
“闸门打开了。”技术兵在控制台前喊道。
巨型合金闸门在液压装置的推动下开始缓慢升起。
闸门后面是一条宽敞的货运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排列着已经熄灭的照明灯带。
通道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上有杂乱的脚印。
“进去。”沈菡第一个走进了通道。
A区存放的是环形框架结构件。
B区存放的是供能核心组件。
每一台供能核心都是一个直径大约五米的球体，球体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的能量导流槽和接口面板。
这些东西是星门运转的核心动力源，没有供能核心，环形框架就只是一堆没用的合金构件。
C区存放的是导航链路控制模块。
这些模块的体积最小，但数量最多。
整个星门网络最少需要数万个控制模块来维持超空间通道的稳定性和导航精度。
沈菡走进仓库内部，发现仓库里并不是完全黑暗的。
角落里有应急照明灯在发出微弱的蓝光，那是星光联邦占领之后安装的。
仓库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工具和空的物资箱，有些货架被翻动过，但大部分星门组件都没有被动过。
星光联邦不需要星门组件。
他们有自己的超空间航道网络，也有自己的传送环技术，不需要修复帝国的星门。
这些组件对他们来说只是占据仓库空间的废铁。
但对沈菡来说，这些东西是离开沦陷区的钥匙。
“各组开始装船！”沈菡下达了命令。
工程维修大队的技术人员们迅速分散到了各自的作业区域。
B区的供能核心组件被最先搬上了重型运输平台。
每一个供能核心球体都需要用专用的防震夹具固定，运输平台在装载完成之后以最低的速度朝仓库外的工程舰移动。
C区的导航链路控制模块被装进了标准运输箱，再用叉车搬运到运输平台上。
技术人员们在检查每一个运输箱的防震衬垫，确保这些精密的晶体在运输过程中不会因为震动而损坏。
A区的环形框架结构件体积最大，装载难度也最高。
但仓库里的工业搬运设备帮了大忙，星光联邦留下的几台重型龙门吊被技术人员们重新启动。
龙门吊的电磁抓钩吸附在环形框架的金属表面上，将这些数十米长的巨型构件从货架上吊起来，再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专用的超宽运输平台上。
沈菡在仓库里来回走动，不断通过对讲机协调各个作业组的进度。
第一台装载供能核心组件的运输平台驶出了仓库大门，朝工程舰的方向开去。
沈菡站在仓库门口，透过门外照进来的自然光看着那台运输平台缓缓靠近工程舰的货舱入口。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沈菡知道，时间不多了。
她打开通讯频道，对齐修说：“齐指挥官，我们还需要至少四个小时才能完成所有组件的装载。”
齐修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回来：“尽量在三个小时内完成。”
“星光联邦的第二舰队已经改变了航向。”
沈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朝六巢星来了？”
“不是。”齐修说，“他们朝一个不在任何星图上的坐标去了。”
“什么坐标？”
齐修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了。
“锻炉。”
沈菡握着对讲机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锻炉。
那颗被星光联邦划出巡逻范围的流浪行星。
那座还在运转的坠落帝国古代工厂。
星光联邦的舰队突然改变航向朝锻炉飞去，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锻炉里的那个东西，醒了。
或者更糟糕的，有人把它叫醒了。
沈菡没有继续追问，把对讲机挂回腰间，转身朝仓库深处走去。
她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比刚才更急促了几分。
“所有人加快速度！三个小时内完成装船！”
“放弃最后两排货架上的环形框架，只装已经吊下来的那六件！”
“供能核心全部装载完毕之后，所有空闲人员去搬导航链路模块！”
工程维修大队的技术人员们在沈菡的催促下把工作速度提到了极限。
龙门吊的操作员把吊臂的移动速度从安全档调到了最高档，自动起重机在通道里以接近危险的速度来回穿梭。
每个人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
……
三个小时后，装载作业完成了。
环形框架结构件装上了六件，比原计划少了将近一半。
但供能核心和导航链路控制模块全部装载完毕，这是修复星门最核心的两类组件。
工程维修大队的技术人员们在沈菡的指挥下有序撤入工程舰。
六艘非武装舰船的引擎依次点火，起落架从被压出了深坑的地面上缓缓升起。
工程舰编队从六巢星地表升空，穿过稀薄的大气层，朝日蚀级的方向飞去。
其后，还跟着几艘载有平民的运输舰。
与此同时，日蚀级的舰桥里，齐修正站在全息舷窗前，看着另一幅星图上那个坐标点。
“星光联邦的第二舰队全速朝锻炉方向前进。”洛尘说，“他们不是在巡逻，是在赶去支援。”
“锻炉外围本来就有星光联邦的封锁舰队。”齐修说，“第二舰队赶过去，说明封锁舰队遇到了无法处理的麻烦。”
洛尘点头：“我感知到锻炉的方向有一股能量脉冲，在极短时间内爆发，然后消失了。”
“不是攻击。”
“不是防御。”
“是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