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静得吓人,就听见霍允枫粗重的喘气声。
过了半天,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跟变了个人似的。
“传令下去,所有人马集合。”
副将一愣:“将军,咱们去哪儿?”
霍允枫抬起头,眼里透着一股疯劲儿。
“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他一字一句地说,“集合所有人,带够粮草辎重,直接强攻叶落河关口,把南境的大门打开!”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将军!叶落河虽说是在咱们并州府的地盘上,但那关隘是赵青山带着两千镇南府兵守着,易守难攻,咱们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啊!”
“打不下来也得打!”霍允枫站起来,眼里全是豁出去的神色,“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要把叶落河关口打开,匈奴大军就能长驱直入,到那时候,我也算给蛮族立了功,赵言和镇南王也拿我没办法。”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末将这就去传令!”
副将转身冲出了大堂。
霍允枫背着手站在台阶前,望着叶落河的方向。
“赵言……镇南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老子不好过,也得拉着整个南境一起垫背!”
……
与此同时,并州府城外二十里处。
一片树林里,千余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骑兵正静静地列队等着。
马嘴都被勒住了,不让发出声音。
骑兵们个个脸色冷峻,腰间挂着长刀,背上背着弓弩。
队伍最前面,一个人骑在马上,正朝并州府的方向张望。
正是萧煜。
“小王爷。”旁边的亲卫压低声音说,“霍允枫那边有动静了,咱们的人看到,统军衙门里正在集结人马,看样子是要有大动作。”
萧煜放下千里镜,嘴角微微一翘。
“总算动了。”她回头看向身后那些安静的骑兵,“将士们,准备好了吗?”
千把号人齐刷刷点头,没一个吭声的。
萧煜收回目光,看向并州府那边。
“霍允枫啊霍允枫,你还觉着自己能跑得了?”她低声念叨,“跟匈奴比,我更恨的……就是那些勾结匈奴、卖国求荣的齐人!”
她拽紧缰绳,马蹄在地上轻轻刨了两下。
“传令,慢慢靠过去,等他们出城,一个都别放过!”
“是!”
“将军!”副将跑过来,“人马集合完了,随时能走!”
“走!”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府邸,咬着牙下了令。
……
大屯镇。
带着沙土的风迎面刮过来。
小白龙扑棱着翅膀落下来,蹲在赵言肩膀上。
他先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从爪子上绑着的竹筒里抽出纸条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
上面就几句话。
安平的事完了,霍允枫派去的人死的死、抓的抓,鸾儿和王大志那帮人也按军规砍了。
恪子自己申请要来大屯镇,不想在后卫营待了,想编进姜聿带的先锋营当个什长。
赵言叹了口气。
鸾儿这事对他打击不小,换个地方也好。
恪子这人吧,有时候犯糊涂,但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
赵言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
“言哥……拓跋烈的营地有点怪。”这时候贾材上了城墙,沉着脸说:“前几天他们把人马都集结起来后。
就一直扎在黑水山边上,可昨晚咱们的游骑兵出去探的时候,发现他们在拔营,往东南方向挪了。”
东南方?
赵言朝那边望了一眼,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那个方向的军镇名字。
“黑水山东南方……应该是永福、卧牛两座军镇吧?”
赵言嗤笑一声:“拓跋烈这是看大屯镇啃不动,想找个场子回来,就挑了个最好捏的军镇出气?”
贾材点点头:“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前几天拓跋部吃了场大败仗,士气跌得厉害。要不赶紧找补回来,拓跋烈自己的位子怕是都没以前坐得稳。
他们现在太需要赢一仗了。
哪怕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硬生生碾压过去的那种赢法也行!
“永福、卧牛那两个军镇,是小武和六子带人守着,里面的囚徒军加上咱们的老卒,拢共也就一千多人。
拓跋烈那七八千人要是全扑过来,肯定守不住。”赵言两只胳膊撑在城墙上,语气里半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
“……”贾材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那就别守了。”赵言伸了个懒腰,脸上挂着笑:“传我的令,永福、卧牛两个军镇的兵力集合起来,剑门、骆庄、三土坡三个军镇做援兵,姜聿带先锋营过去。”
“凑五千人,再揍拓跋烈一顿!”
贾材听完,眉毛一挑,满脸的意外。
拓跋烈上回虽然折了不少人,但手底下还有七八千兵马,光是骑兵就有两千多,就算不是最精锐的铁羊军,那也是够凶悍的。
长宁军收了囚徒军以后,虽说给配了马镫、换了兵器,可就这么在正面跟拓跋烈硬碰硬地干一架……能不能赢还真不好说!
“言哥,能打得过吗?”贾材跟着赵言这么久,亲眼见他创了不知道多少回奇迹,可这会儿心里还是有点没底,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给各个军镇的兵都发了甲胄,新长矛、新弓箭,粮食也管够,吃住都比那些匈奴强得多。”
赵言眯起眼睛,“这要是还打不过那群茹毛饮血的匈奴,那长宁军也就别混了。”边境军镇的兵现在基本人手一件甲,有的是铁甲,有的是纸甲。
粮食、肉、药这些,也一直在从洪州府内地的县城往这边运。
论后勤,长宁军甩那些匈奴几条街。
贾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也是。”他点点头,“这段日子咱们往军镇里砸了那么多东西,要还打不过一群匈奴,那确实说不过去。”
“那……战场定在哪儿?”
赵言转过身,朝东南方向看过去,“黑鸦谷那地方不错,两边都是山,中间就一条窄窄的谷道。他从黑水山往永福去,要么绕远路多走三天,要么就从黑鸦谷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