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榮看着恪子,笑道:“恪子哥,演得不错。”
恪子摆摆手,看了看窗外亮起来的天色:“该去刑场了。”
陈榮听了,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恪子哥,其实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他知道恪子这人重感情,鸾儿这次斩首是跑不掉了,真让恪子眼睁睁看着她死,那也够受的。“走吧!”恪子没听劝,转身出了门。
……
齐州府。
一群黑衣汉子在侍女的引领下,悄悄摸到了主家的屋舍前。
其中一个拿匕首插进门缝,慢慢把门栓拨开。
吱呀……
他伸手推开门,猫着腰钻了进去。
崩!
屋里头,弓弦声突然响了。
紧接着这些动静连成一片,密密麻麻响成一团。
嗖嗖嗖嗖!
无数支箭从屋里的黑暗中射出来,跟下雨似的。
那最先踏进门的黑衣汉子眨眼就给射成了刺猬,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直挺挺仰面倒了下去。
“不好,有埋伏!撤!”
守在门外的黑衣头目一看,瞳孔一缩,大喝一声,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跑。
他手下那些刺客也立刻四散逃命。
但已经晚了。
四周屋子的门窗一下子全开了,无数把弓弩对准他们,齐刷刷射好几轮,眨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箭飞的尖啸声。
“啊!”
“跑不掉了!”
“消息是假的……”
刺客们惨叫着,拼命挥舞手里的短刀想挡,但箭实在太多了,十几息的功夫,院子里就再没一个能站着的人,所有刺客都中了箭,倒在血泊里。
箭停了。
一个穿玄色战甲的年轻将军走出来,来到头目跟前,用脚踢了踢他的脑袋,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头领胸口和小腹都中了箭,这会儿已经快不行了,嘴里不停往外冒血,惨笑着说:“你……你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
“你不说,我也知道。”那年轻将军蹲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点嘲笑的味儿:“是霍允枫吧?”
“……”刺客头领眼睛稍微睁大了点,但还是不吭声。
“你知道我是谁吗?”年轻将军活动了下肩膀:“我叫华三越,镇南王手下的都统。你是不是挺纳闷的,我这时候应该在边关七城跟蛮族打仗,怎么跑回齐州府来了?”
刺客头领脑子乱成一团。
情报上明明说镇南王府的都统们都跟着王爷去了边关,后方没什么人,不然霍允枫也不会打这些人家眷的主意。
“霍允枫那猪脑子,还学人家玩谋略?”华三越笑了几声:“他头一回派人去找二夫人,王爷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管罢了……就是想看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
“你们真当镇南王府在齐州府待了这么多年,情报网是摆着好看的?”
……
并州府。
天慢慢亮了。
霍允枫换了身干净的黑色锦衣,张开胳膊,像是要抱太阳似的,脸上带着得意又满足的笑:“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从今儿起,整个南境……还有谁能跟我斗?”
“往后,我不再是谁的棋子,我才是那个下棋的人!”
晨光照在并州府统军衙门的琉璃瓦上,闪着碎光。
霍允枫背手站在高阶上,往下看,底下整整齐齐站了上千号士兵。
一面绣着“霍”字的旗子被晨风吹得直响。
镇南王府和长宁军都不是好惹的,他算计这两家必须得准备周全,就算抓了他们家里人,也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将军,各部都准备好了!”副将单膝跪下,声音响亮。
霍允枫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他伸手虚虚一抬,不紧不慢地说:“起来吧,传令下去,等齐州府、安平那边一有消息传来,就立刻封死并州府通往外头的路,守住码头,防着赵言和镇南王的人追过来。”
“是!”副将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将军,咱们这回算是把这两边都得罪透了,是不是该赶紧打开并州府的门,放蛮族的兵进来?”
南境三个州府并排,都有边境跟蛮族的荒原连着。
齐州府的边境线最长,边关七城全扎在这儿,匈奴主攻的就是这块地方,所以这边的守军也是最多的。
洪州府最短,也最穷,边境上只设了二十四座小型军镇。至于并州府,边境挨着一条叶落河,有天然屏障,所以只派了王府手下一个都统带着两千多人守着。
霍允枫之前跟匈奴谈的条件,就是他帮着拿下叶落河的控制权,然后从那儿把蛮族的兵马放进南境。
“守着叶落河的那个王府都统叫赵青山。我已经给去齐州府的人下了死命令,必须活捉他一家老小。手里攥着这些人,再拿好处引诱,我就不信赵青山不松口!”
霍允枫转过身,朝边境方向看过去,眼神很深。
他自己清楚,论硬碰硬,他根本不是镇南王府和长宁军的对手。抓了人家家属,也只能顶一阵子。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找匈奴要好处,把他们兵马引进来,他才能踏实。
“将军英明!”副将赶紧拍了个马屁。
霍允枫闭上眼,好像已经听见齐州府那边传来的哭喊声,也看见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都统们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样子。
……
同一时间,安平城,刑场外头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嚯……整这么大场面,这是要砍不少人头啊!”
“你没看告示吗?长宁军的百夫长王大志,还有那个姓柳的娘们儿,再加上她家里人跟同伙什么的……少说也得七八颗脑袋落地。”
“痛快!”
“那柳家以前仗着有个当官的看上他家闺女,在城里横行霸道,欺负人欺负惯了。这下好了吧……家被抄了,命也保不住了。”
“听说连那个千夫长都给撸下来了!”
“啧啧,长宁军的军纪还真是够严的。这才对嘛,赵将军带出来的兵就应该是这样!”
人群里议论纷纷,声音乱糟糟的。
不少老百姓情绪挺激动,有的还忍不住拍手叫好。
但人群里头,有几个汉子脸色不太对,时不时看看天,又互相使眼色,一看就是有心事。
“……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