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也没多留,转身就走了。
送走陈贵,二夫人瘫在椅子上,浑身发凉。
她不知道这一步走下去会怎样,但……她已经没得选了。
……
并州府统军衙门。
书房里,霍允枫正跟副将下棋。
“办妥了?”霍允枫头也没抬,落了一子。
陈贵躬身道:“办妥了,玉佩和亲笔字据都拿到手了。”
“嗯。”霍允枫这才抬起头,眼里透着股阴冷,“孙婉这个女人,胆子小,又看重家里人,最好拿捏。有了这事,不怕她不听使唤。接下来,就让她一点一点把王府那边的事透过来……”
“大人高旻。”幕僚在旁边拍了一句,“只是,万一她事后反悔,或者跟王爷交了底……”
霍允枫冷笑:“交底?那不等于承认自己私自动用王府的名义跟商人借钱,还搭上了自己的贴身信物?
“镇南王最烦后院跟外面的人勾搭,更何况这么大一笔私下买卖。她一个妾室,这事要是抖出来,怕是直接给撵出王府,全家都得跟着遭殃……她,没那个胆。”
大屯镇。
这几天日夜赶工,除了最开始赵言带过来的三千套纸甲,军民们又赶出了四千套。现在边境二十四座军镇的守军,基本人人都能穿上一副甲。
那些囚徒军,原先还嘀咕纸甲顶不顶用。
“言哥儿!”
中军大帐的帘子一掀,姜聿走进来,沉声道:“陈榮来信了,说镇南王府那个二夫人凑了三十万两银子送过去了,问咱们放不放人?”
“这么快就凑齐了?”
赵言听了摸摸下巴,有点意外。
之前他把孙耀祖和孙老爹扣下来,就是想敲这二夫人一笔。虽然心里确实打着从她身上榨点油水的主意,可没想到这么顺当。
毕竟二夫人再受宠,也就是个小妾。
现在边境上仗一打起来,哪儿哪儿都要花钱,镇南王府就算底子厚,几十万两银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看来这女人在镇南王心里还真不一般啊……”
赵言冷笑两声,伸了个懒腰,想了想说:“银子收了,让陈榮放人吧。”
他之前还琢磨着反复变卦,拿这俩人把二夫人榨个干净。可转念一想,这么做不太妥当。
对方是王府的宠妾,背后站着镇南王,他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碰人家的底线。
古往今来,不管多牛的人物,保不齐就干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来。
现在匈奴在关口闹腾,他还没想跟王府翻脸。
最关键的是,眼下赵言手里有了比孙家父子更管用的底牌。
安和在自己手上,贾材往后能跟她把事成了……那很多麻烦自然就解决了。
姜聿领命转身走了。
赵言长长吐了口气。
贾材看上安和这事儿,表面上看着是“见色起意”、“一见钟情”,但他心里清楚,这里面确实有些算计。
贾材是跟他最久的兄弟。
这人看着粗犷、不拘小节,其实心细得很。
他很明白长宁军以后跟镇南王府早晚得碰,真碰上了,两边都得伤元气。
所以他想了个更软的法子,尽量别让冲突闹起来。
联姻……
这种事史书上多了去了。
赵言也搞不清贾材是真喜欢安和,还是单纯想借人家的身份办成事儿,又或者两样都有。
但这事儿要是能成,对长宁军来说最好不过。
赵言站起身来。
等跟匈奴打了几次小仗,他们才惊讶地发现,这纸甲看着简陋又轻薄,可防护力居然快赶上那些沉得要命的铁甲了。不管是刀砍斧剁,还是箭射上去,都很难打穿!
穿上这玩意儿,战斗力起码翻了两倍不止。
以前碰上匈奴的游骑兵,囚徒军只能缩在城里,靠着城墙勉强撑着。现在有了纸甲,他们甚至敢主动出城,跟匈奴正面硬刚!
他心里门清,自己和萧煜能走到一起的可能性不大。
俩人是同一种性子。赵言是长宁军的头儿,手下管着上万人,他不可能甩下这帮兄弟,跑去镇南王府给人当手下,让弟兄们替别人卖命。
萧煜那边也一样。
她一出生就得扛起王府的担子,往后肯定跟她爹似的,领着几万府兵、十二路都统,是南境镇场子的人物。
她也不可能嫁个外人,在家带孩子伺候男人。
“不过,倒也不是没办法……”
赵言嘴角微微一翘,把怀里那块对方给的玉佩摸出来,低声说:“要是哪天我长宁军能打出头,坐到那个位子上,那时候……就能让萧煜把担子卸了,不用再当什么小王爷、女将军了。”
穿到这会儿,赵言见过的女人不少,可真正动过心的,也就萧煜一个。
不光是因为她长得好、身份高,更是因为她那股热乎劲儿,她的心气儿,还有当初在码头分开时……她明明走了又跑回来!
呜呜呜!
正想得入神,远处又传来闷沉的号角声。
“匈奴又来了!”
“这群混账,把弓弩搬上城墙,往死里打!”
帐外几个百夫长扯着嗓子骂开了。
没一会儿,长宁军的兵就在城墙上排好了阵,盯着远处杀气腾腾往大屯镇冲过来的几十个匈奴,眼神发狠。
可很快,他们就觉出不对劲了。
这帮匈奴手里全没家伙,打头那个举着面黄旗,用磕磕巴巴的中原话喊:“别放箭!别放箭!”
“我奉左贤王的命来的,要见你们长宁军的头儿谈事!”
城墙上的人互相看看。
谈事?
是真谈还是下套?
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放箭把人射中了,赵言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开城门,让他进来。”
“言哥儿,匈奴狡猾……”贾材一愣,赶紧劝。
“这是咱自个儿的地盘,怕啥?”赵言站在上头,低头看着那几十个匈奴兵,笑了笑:“这些天跟他们打了十几仗,杀了不少人……我倒想听听,匈奴的大将能跟咱谈什么。”
……
城门开了。
打头举黄旗的匈奴头头骑着马往里走,身后三十骑跟着鱼贯而入。
一进城,长宁军的兵就上去拦住,让他们下马。
匈奴倒也挺听话,翻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