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承自已的不悦,情绪化作更缠绵也更磨人的占有姿态。
祝芙的耳朵被他咬得又痒又麻,眼泪又涌出来,混合着说不清是快慰还是委屈的呜咽。
“Lys……”
“叫我的中文名。” 他命令。
祝芙气恼地扭了一下身子,却被他更紧地制住。
她带着哭腔,赌气般脱口而出:“俺不知道你叫啥!” 她用上跟陆婵学习的方言腔调。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笑,笑声里终于带上一丝愉悦。
他贴着她汗湿的背脊,一字一句,缓慢地在她耳边低语:
“谭仲樾。”
这三个字砸进祝芙混沌的脑海,带来一阵短暂的空白。
谭仲樾。
原来,他有中文名字。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就能打开一扇通往他更复杂内在的门扉。
只是此刻,她被欲望的浪潮和他沉重的身躯困缚着,看不清门后的全貌。
祝芙结结实实吃了一夜的饭。
直到天色微亮,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意识沉入黑暗前,唯一的念头是:撑死了…
再醒来时,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是下午两点多。
她动了动脚趾,一阵酸麻从脚底窜上小腿。膝盖、大腿、腰肢……每一处关节和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腰骶和腿根,过度使用后的钝痛和异样感让她呻吟一声。
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已被挪到次卧。
主卧的床…估计已经没法看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自已抱过来的,她竟然睡得毫无知觉。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Lys走了进来。
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与昨夜那个沉溺于欲望深渊、妖异癫狂的模样判若两人。
祝芙睡眼惺忪,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看到他走近,身体本能地朝他伸出手臂,软绵绵地想要个拥抱。
不对……昨晚,他告诉她,他的中文名是谭仲樾。
她还被迫一遍遍地猜测笔画,他在她背上缓慢书写,猜对了有奖,猜错了更有奖……也不知道是奖励她,还是奖励他。
谭仲樾。
她的手臂伸到一半,嗖地缩回来,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钻,把自已裹成一只拒绝交流的蚕蛹。
谭仲樾走到床边坐下,隔着被子,轻轻唤了一声:“芙芙。”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
“喝水吗?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柔悦耳。
祝芙:难道吃饱餍足后的男人心情格外好吗?自已被折腾得半死不活,他倒是神采奕奕,爽得不行!不公平!
谭仲樾将手伸到被子下,寻到她的手指,摩挲着。
“芙芙,在骂我什么?可以开口骂的,我不介意。”
祝芙:“……”
她在被子里清了清嗓子,有点跃跃欲试。
酝酿半天,憋出一句控诉:“混蛋!流氓!我再也不想跟你睡觉了!我要……”
“哦?” 他的声音不温不火地从被子外传来,听不出喜怒,“你要做什么?”
祝芙的话戛然而止。
那点因为他看似温和而壮起来的胆子,在对上他隐含不悦的语气时,又迅速蔫下去。
她终究还是有点怕他,怕他真正生气时冰封千里、令人窒息的气场。
昨晚的艳鬼固然可怕,但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说一不二的阎王,更让她想要规避任何可能出现的冲突。
见她半天没声音,谭仲樾不再等待,伸出手,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她带着些许委屈的脸。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惯常的矜重冷静,只是眼波深处,藏着独属于她的温柔。
这比昨夜的情欲汹涌更让她心慌意乱,不自觉地躲开他的视线。
“我要喝水。”
她最终还是怂了。同时唾弃自已:祝芙啊祝芙,你可真怂!!
谭仲樾弯了下唇角,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等我一下。”
他起身出去,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度正好的蜂蜜水。
她接过去,靠在床头小口喝水。
他从家居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拉过她的左手,套了上去。
是一条造型精巧的钻石手链,主石是一颗泪滴形的艳彩黄钻,设计独特,并非市面上常见的款式。
祝芙低头看了看,哼唧一声,没说话,但眼睛里已经漾开藏不住的亮光。
……勉勉强强,算他有点良心。
等她放下水杯,谭仲樾帮她套上一件家居袍,仔细系好带子,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走向起居室。
祝芙被伺候着,生出一点恃宠而骄的小得意。
她抬起眼看他,故意学着他往常平静无波的口气:“你这是在哄我?”
谭仲樾脚步不停,坦然承认:“很明显。我想让你觉得幸福。”
祝芙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肩头,甜甜地捏着嗓子:“Lys先生,您觉得一个手镯…就想让我觉得幸福啦?”
“是谭仲樾。”
祝芙改口,语气却更加娇憨:“谭先生,你觉得一个手镯…就想让我觉得幸福啦?” 她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回去。
谭仲樾脚步一转,没去起居室,走向衣帽间。
他就着抱她的姿势,拉开首饰柜。
除了她之前见过的那些,还整齐地摆放着好些未拆封的丝绒盒子,设计各异的项链、耳坠、胸针…光芒璀璨。
很多款式,她隐约觉得眼熟。
“这些…有点像我在Y国时有的那些?” 但细看,材质和工艺似乎更胜一筹,设计也略有不同。
谭仲樾“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那些她留下的,他原封不动地保存着,这些新的,是他根据她的爱好重新添置的。
她看着这些珠宝,没心没肺地脱口而出:“要是真……那啥了,我能带走这些吗?”
谭仲樾看向她,平静的眼神之下,仿佛有冰层在无声凝结。
他缓缓开口:
“芙芙说的‘那啥’,是指…丧夫吗?”
祝芙:“……”
她头皮一麻。
丧夫?倒也不至于……
碍于他每次一听到“分手”俩字就气压骤降、冻死人的恐怖反应,她才含糊其辞。
没想到这狗男人思维如此发散……直接跳跃到了“丧夫”?!
这想法堪称丧尽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