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突然遭遇偷袭,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脑子顿时嗡鸣作响,险些直接失去意识。
阵阵天旋地转间,一道粗粝蛮横的咆哮声在耳边炸响,可惜太迷糊了,压根听不清对方说的什么。
重重摔倒在地,脸颊传来钻心的剧痛,口腔里涌上浓烈腥甜,陆远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沫。
动手之人依旧怒气滔天,还想上前继续发难,幸好叶一弦拼尽全力死死将他拉住。
陆远强撑着晃了晃脑袋,好不容易驱散几分眩晕感,这才听清偷袭自己的男人厉声怒斥:“臭小子,竟敢欺负我妹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对方此刻怒火攻心,模样如同失控发狂的野牛,叶一弦拼尽全力,也很难拉得住。
她只能带着哭腔道:“哥,别冲动,他只是我的朋友,你千万别动手……”
哥?
陆远心头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来人竟是叶一弦的亲哥哥叶一柱。
他心中满是诧异,对方不是一直在省城打工吗?什么时候回得老家?
怎么叶一弦半点消息都没跟自己提过。
“朋友?”叶一柱转头看向自家妹妹,怒意更盛,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我在外拼死拼活辛苦赚钱供你读书,你倒好,读书读到男人怀里去了,你出息呢?”
“我哪有。”叶一弦满脸委屈,急忙开口解释,可正在气头上的叶一柱半句也听不进去,铁了心要好好教训陆远一顿。
陆远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抬手捂住肿痛的脸颊,下意识套近乎,开口唤道:“大舅哥……”
“你说什么!”
这话彻底点燃了叶一柱的怒火,在他听来,这声称呼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陆远见套近乎行不通,连忙改口服软安抚:“好好好,大哥,大哥行了吧,是我失言了。我真的没有欺负叶一弦,你消消气。”
“刚才都快要亲到一起了,还说没欺负?信不信我收拾你!”
“这不还没亲到嘛……”
叶一柱压根不愿再听他辩解,一把挣脱开叶一弦的阻拦,弯腰从路边拾起一根粗木棍,扬手就要朝陆远挥去。
“哥!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叶一弦见状,立刻快步冲到陆远身前,张开双臂将他牢牢护在身后,抬眼直面怒气冲冲的叶一柱,态度无比坚定,“你今天如果伤了他,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叶一柱高举木棍的手臂骤然僵在半空,满腔怒火瞬间化作满满的震惊。
他离家外出工作不过短短两个月,自家妹妹竟变化如此之大。
不仅穿着、发型都变了,就连周身气质都焕然一新,刚才距离较远,他险些没能认出这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
在叶一柱眼中,妹妹这样的转变并非好事,反倒认定她是贪图外物,轻易被旁人哄骗,惦记了不怀好意的男生的糖衣陷阱中。
他常年在外奔波闯荡,见惯了世间冷暖,见过太多为了钱财物质迷失本心,出卖身体的女孩子,所以他拼尽全力打拼,一心只想保护好妹妹,让她安心读书不走歪路。
可如今眼前一幕,让他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辛苦全都付诸东流,满心皆是失望。
僵持片刻,叶一柱终究不忍为难妹妹,满心落寞地放下了手中木棍。
“哥,你别生气了,好好听我解释行不行?”叶一弦语气软了下来,轻声安抚,“我和他之间,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叶一柱面色依旧沉冷,看向陆远的目光里依旧满是戒备。
这时远处驶来车辆,亮起两道刺眼车灯,三人下意识侧身让路。待车子驶离后,气氛再次陷入无比尴尬的境地。
“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吧。”
叶一弦说着,小心翼翼拉着陆远往前走去,一路将他护在身侧,生怕叶一柱再一时冲动动手,俨然一副护短的模样。宛如一头护犊子的小母牛。
不多时,几人回到叶家略显简陋的家中。
客厅里气氛紧绷,陆远与叶一弦并肩坐在一旁,正襟危坐,神色拘谨。
叶一柱独自坐在对面,面色阴沉,目光凌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叶一柱身形高大魁梧,眉眼间与叶一弦有着几分相似,只是面容粗犷硬朗,脸上还留着络腮胡,自带一股凶悍气场。
他今年不过二十二岁,可常年奔波在工地劳动,饱经风霜,看上去反倒比同龄人沧桑许多,俨然有了三十岁的模样。
叶一弦定了定神,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缓缓道出,细细说起陆远屡次出手帮自己化解困境,还时常接济自己,资助自己安心求学的种种过往。
从前陈莉等人屡次刁难欺压她,叶一柱孤身一人无力相助,此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块心病,没想到陆远出现后,轻而易举便帮她彻底解决了麻烦。
听完这番话,叶一柱脸上的戾气渐渐消散,神色缓和了不少,只是看向陆远的眼神依旧带着提防,转头看向妹妹低声问道:“那你们两个,有没有做什么不符合年龄的事?”
叶一弦一时没能领会他的意思,满脸茫然。
叶一柱碍于情面不便直言,只能不断隐晦暗示:“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那些出格的事啊。”
叶一弦这才恍然大悟,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又羞又恼地嗔怪道:“哥,你乱说什么呢!我才多大,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荒唐事?况且陆远也不是那种人,你别把成年人的世俗想法强加在我们身上,可以吗。”
“那刚才你们快要亲到一起,这事你怎么解释?”
叶一柱依旧心存疑虑,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陆远主动凑近,妹妹也没有半点抗拒之意,眼见就要亲密相触了。
叶一弦面颊愈发滚烫,满心懊恼地小声嘟囔:“那不是没亲上嘛,每次快要成的时候总会被人打断,烦死了。”
“还说什么?”她声音太小,叶一柱并未听清。
“没什么啦,总而言之我们如今只是关系要好的同学与朋友。他真心待我好,你不准再为难他,不然我……我就报警抓你。”
“你居然为了外人要报警抓我?我可是你的哥哥,亲哥哥!”叶一柱又气又无奈,猛地站起身。
“就算是亲哥,也不能不讲道理啊。”叶一弦满心委屈,看着陆远脸上红肿的伤痕,非常心疼,“你把他打成这样,都还没让你赔钱呢。”
兄妹二人一时间争执不休,一个觉得妹妹胳膊肘往外拐,一个觉得兄长蛮横不讲理,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一旁的陆远好无奈,只好出面劝解:“大哥,都是自家人,何必闹得这般不愉快,伤了和气。”
“少在这里说好听的,我早就看透了你的心思。”叶一柱伸手指着他,语气满是戒备,“你分明就是对我妹妹图谋不轨,现在各种讨好,处处相助,无非就是哄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罢了。”
“哥,你别这么污蔑陆远!要是没有他帮我,我现在连吃饱饭都难,你到底知不知道?”
叶一弦顿时动了怒气,起身拉起陆远就要往外走,满心失望地说道:“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才不要理你。”
“你要去哪里?”叶一柱瞬间慌了神,起身追问。
“我先送他出去,你好好冷静冷静,等我回来再好好跟你谈。”
叶一弦清楚这时候的叶一柱正在气头上,继续相处只会加剧矛盾,不如先让陆远离开避一避风头。
陆远也十分理解眼下的处境,只得先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