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全都埋在复习里,大家各忙各的,不知不觉间,彼此的心好像悄悄隔了一段距离。
嘴上谁都没说,可心底里,却一直惦记着对方。
好不容易今天不用埋头刷题,陆远第一个想起的人,便是叶一弦。想起这个明明饱经苦楚,却依旧倔强认真生活的小姑娘。
前世的陆远,连一句正经的道谢都没来得及对叶一弦说出口,这份遗憾,难以释怀。
重活一世,弥补遗憾的机会,就握在自己手里。
陆远缓缓凑近,能清晰感受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
叶一弦闭着眼,指尖微蜷,满心紧张地静静等待。
她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什么都懂。
却没有躲闪,也没有抗拒,只剩满心的忐忑与期许,安静等着他俯身,夺走自己的初吻。
夜色朦胧,晚风轻悄,夏夜还残留着白日未尽的温热,烘得少年少女的心,愈发躁动悸动。
气氛恰好,情愫暗涌,陆远不愿再犹豫退缩,就此错过眼前的人。
可就在他的唇快要贴上叶一弦的瞬间,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两人皆是心头一惊,心跳几乎停滞。
慌忙拉开距离,转头望去,朦胧夜色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原地,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
是夏安琪。
陆远和叶一弦认出了来人。
“靠。”
陆远暗骂一声,心里早已把夏安琪问候了无数遍。
叶一弦窘迫地别过脸颊,刻意避开视线,想装作没被认出,可终究是掩耳盗铃,夏安琪应该看了许久,早就认出他们了。
想来她早就独自躲在这僻静处复习,夜色太沉,陆远和叶一弦都没留意到,反倒先被她撞了个正着。
夏安琪本以为两人只会直接走过,万万没料到他们会在此驻足,甚至还要……接吻?
她哪见过这般暧昧亲昵的场面?
平日里,她向来对早恋嗤之以鼻,打心底里瞧不上。
可方才躲在暗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心里竟还隐隐想看完全过程,好奇男女之间亲吻究竟是什么模样。
眼看两人就要更近一步,她若是此刻贸然现身,反倒格外尴尬。
偏偏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的夏安琪心神慌乱,一个不慎,怀里的复习资料尽数滑落,哗啦一声,硬生生打断了陆远的动作。
被当场撞破,夏安琪僵在原地,满脸窘迫,一时手足无措。
愣了许久,她才硬着头皮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严厉:“你们干什么呢?这里是学校,公然做这种事,我要告诉老师!”
“陆远……”叶一弦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了陆远的衣角,满是担忧。
“别怕。”陆远轻轻安抚她,抬眼看向夏安琪,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多大了,还跟小学生一样,动不动就找老师告状?”
“我……”夏安琪一时语塞,却又不肯示弱,硬撑着嘴硬,“你们本来就违反校规了!”
“那你呢?一直躲在旁边,算是偷窥吗?”
“偷窥?”夏安琪瞬间被激怒,立刻反驳,“什么偷窥!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路过就一直站着看?”陆远不慌不忙,步步追问,“咱们年级第一难道没人喜欢,心底也偷偷向往甜甜的恋爱,才忍不住偷看的?”
“我才没有!”
夏安琪急得脸颊泛红,连连跺脚,指着陆远嗔恼道:“谁说我没人喜欢?我只是不屑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罢了!”
“是吗?吹牛谁不会?”
陆远不以为然。
他并非怀疑夏安琪没有追求者,只是故意做出不屑的模样,故意扰乱她的心绪。
长久以来,他早已看透夏安琪的性子:从小娇生惯养,心性高傲,凡事争强好胜,事事都要争第一,向来只肯用实力说话。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质疑自己的能力,更不允许别人看轻自己的魅力。
论学习,她逻辑清晰、心思缜密,是当之无愧的学霸。
可论人情世故、言语对峙,却稚嫩得很。
陆远稍作试探、稍加挑拨,她便轻易被情绪牵着走,早把告状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我才没有吹牛!”夏安琪紧握粉拳,气鼓鼓地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发觉根本无从自证。
她心知再这么争辩下去只会落了下风,必须把主动权抢回来。
于是立刻话锋一转,冷声道:“呵呵,陆远,你别太得意。再过两天就是二模,你整天沉溺儿女情长,到时候肯定考不过我。”
“废话。”陆远淡淡一笑,“我要是真把你超过了,你这十几年稳坐学霸的名头岂不是白费了?真要是被我这个学渣弯道超车,你怕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吧。”
“你……”夏安琪被噎得心头冒火,怎么争辩都占不到半点上风,只好咬牙道,“我说的是英语!这次二模,我英语必定拿第一!”
“正巧。”陆远笑意从容,语气认真,“这次二模,我也打算拿下英语单科第一。”
“你简直痴心妄想!”夏安琪咬着唇,满眼不信,“整天只顾着谈恋爱虚度光阴,怎么可能考得过我?”
“喜欢一个人,从不是虚度光阴。”
陆远说着,抬手轻轻揽住叶一弦的肩头,将她温柔带进怀里。
叶一弦完全没料到他会有这般举动,一头撞进他怀里时,整个人都懵了。
脑袋晕乎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脸颊滚烫发烫,好似被烈火烘烤一般。
陆远望着夏安琪,语气坦然而坚定:“如果喜欢一个人也算虚度光阴,那世间所有人,岂不是都和冰冷的机器一样?”
“真正喜欢一个人,从不是沉溺情爱、荒废青春。而是想着努力变好,拼尽全力,和喜欢的人奔赴更好的未来。”
“恰恰是因为有叶一弦,我才更懂得努力,懂得奔赴前程。我从不觉得喜欢她是件丢脸的事。就算你真要去告状也无妨,大不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坦坦荡荡承认我喜欢她。”
陆远的话语掷地有声,字字铿锵。
窝在他怀里的叶一弦听得一清二楚,心底泛起阵阵涟漪,心跳愈发剧烈。
原来,自己在陆远心里,竟这般重要。
这番话同样震住了夏安琪,她微张着小嘴,欲言又止,竟找不出半分反驳的话语。
陆远并未就此停下,静静看着她缓缓开口:“我从不否认你在书本上的天赋与努力,可人生不过三万多天,埋头读书也就短短十几年。往后漫长岁月里,还有太多书本之外的东西要学,要学着动心,学着呵护,学着认真去爱一个人。”
“人生一世,说到底不过是爱情与面包。圆满的人生,既要有滋养心灵的爱情,又要有满足口腹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