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运动量十足,出了一层薄汗,陆远放学回到家,便直接洗澡去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老妈恰好做好晚饭。落座前,陆远和老妈提起,周六学校要举办百日誓师大会,想让她和老爸一同到校参加。
这是陆远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邀请家长参加校园活动。
从前的他顽劣叛逆,在学校频频闯祸,但凡需要家长出面,永远是被老师约谈、数落过错的场面。
久而久之,陆远打心底里畏惧父母去学校,更不愿让他们在人前难堪。
也正因如此,此刻听见儿子主动邀约,老妈满脸意外,眼底藏不住欣喜。
“那你想让你爸去,还是我去?”老妈笑着问道。
“最好你们两个一起,一家人整整齐齐才好。”
陆远回答得毫不犹豫。
重活一世,他想在高考来临之前,让父老妈眼见证自己褪去颓靡、逆天改命的决心与底气。
“没问题。”老妈笑得眉眼弯弯,雀跃得像个即将赴约的少女,坐下后便不停念叨,“那我周六穿哪件衣服合适?头发要不要好好打理一番?要不吃完饭我去发廊好好收拾一下?”
看着老妈这般满心欢喜的模样,陆远心头暖意翻涌,笑道:“不用特意折腾,平常样子去就好。”
“好好好,我今晚就跟你爸好好商量,让他腾出时间,准时过去。”
陆远看得明白,老妈平日里从不会严苛逼迫他学习,看似淡然随性,实则一直默默牵挂着他的校园点滴,但凡有机会走近他的生活,她义不容辞。
前世年少懵懂,读不懂父母藏在细节里的偏爱与牵挂,肆意任性,屡屡惹他们伤心难过,如今回想起来,陆远很愧疚。
历经一世浮沉他才懂得,为人父母,从无过多奢求,不过是盼着孩子平安顺遂,不会渐行渐远。
天色渐晚,老爸归来。
老妈第一时间将誓师大会的事告知于他,老爸嘴上却故作硬气,撇着嘴嘟囔:“这小子成绩垫底,我去学校,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嘴上百般推脱,行动却格外诚实。
他连夜调整日程,铁了心要腾出时间,按时参加大会。
陆远愈发读懂了父母口是心非的温柔,忍不住暗自遐想,他们年轻的时候,大抵都是这般极好面子,性子执拗,就连相处闹别扭,也谁都不肯先低头。
夜色渐深,复习许久的陆远身心俱疲,躺倒在床上歇息,忽然很想念叶一弦。
没有晚自习的她,这个时候会做些什么?
直接打电话过去问她吗?
未免太过唐突,反倒像是骚扰。
若是她有QQ就好了,哪怕只是隔着屏幕闲聊几句,也能悄悄贴近她的日常,知晓她的近况。
思来想去,陆远打算拨通电话,问问她是否有QQ。
可电话还未拨出,QQ消息提示音先一步响起,发来消息的人是高哲。
高哲:远哥,周六百日誓师大会,你跟你爸妈说了没?
陆远:说了,他们都答应一起过去。
高哲:不是吧?你就不怕他们看到你倒数的成绩,回家挨一顿收拾?
陆远:我不怕,而且下次月考,感觉我的成绩会有质的飞跃。
高哲:飞跃?能飞多远?抢倒数第三还是倒数第四?反正倒数第一我先预定了。
长久以来,陆远和高哲常年霸占班级倒数前二的位置,运气好些,陆远能勉强混个倒数第二,稍有失手,便稳居倒数第一。
在学业这件事上,高哲早已自暴自弃。
距离高考仅剩三个多月,他从不觉得自己还有逆风翻盘的可能,索性摆烂度日,得过且过,听天由命。
在他眼里,陆远从前和自己别无二致,如今突然扬言进步,也只当是随口大话。
此刻若是陆远劝说他发奋学习,等同于五十步笑百步,毫无说服力。
陆远思虑过后,便暂时打消了劝学的念头,唯有实打实的成绩摆在眼前,才有底气劝人前行。
陆远:大半夜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高哲:第一,誓师大会我爸妈出差不在家,能不能让我姐代替去?
学校没有硬性规定必须父母到场,只要家长一方到场报备即可,高哲若是能安排妥当,让他那位气质绝佳的御姐姐姐高雅代为出席,倒也无伤大雅。
高哲:第二,蒋依晴刚刚给我发消息了。
高哲直接发来一张聊天截图,正是蒋依晴的留言。
蒋依晴:哲哥,周六誓师大会结束,能和你一起拍照吗?
高哲还没有回复,随即发来疑惑的问话:她突然找我拍照是什么情况?
高哲和蒋依晴本就交集寥寥,即便同在一个班级,平日里也鲜有交流,按理说,蒋依晴绝不会主动找他合影。
陆远:大概率是许灵静让她来问的。
高哲:有可能,我试探一下她。
五分钟后,高哲又发来新的截图。
高哲:我只跟兄弟拍照,不和女生合照。
蒋依晴:(汗颜)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快毕业了,留张合照很正常呀。对了,把陆远也叫上,我们几个人一起拍几张吧。
陆远一眼便看穿了她们的小心思。
许灵静拉不下脸面主动找他,便授意闺蜜蒋依晴迂回周旋,借着毕业合影的由头,刻意制造他和许灵静碰面相处的机会。
这点拙劣的小心机,根本瞒不过陆远。
他心底倒是费解,许灵静向来高傲清冷,目下无尘,自己前段时间刻意疏远冷淡,她反倒这般步步主动。
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陆远无心纠缠这些儿女情长,让高哲找借口搪塞,随后便放下杂念,准备入睡。
次日,陆远照常吃过早饭,顺手带上老妈提前备好的一份早餐去学校。
担心叶一弦饮食单薄、营养不足,他还特意嘱咐老妈多加了一个鸡蛋,满心欢喜,只等着少女如约前来。
可这天格外反常,早读结束,直至上课铃响起,叶一弦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陆远心头沉了下去,才第二天就无故失约,还有道德吗?还有王法吗?
想打电话质问,奈何班主任临时安排,让他提前熟悉周六誓师大会的宣誓词,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的疑虑。
偏偏接连两节语文课老师都意外拖堂,繁琐的课业接踵而至,直到最后一节课,陆远才腾出空闲,拿出手机拨通叶一弦的电话。
他都准备好批评叶一弦言而无信了,可电话打过去却被挂断了。
这一刻,陆远彻底动了气,二话不说,喊上高哲,赶往二十二班找人。
此时临近放学,走廊喧闹嘈杂,二十二班教室里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陆远和高哲刚走到班级门口,一个身形娇小的女生猝不及防撞进了陆远怀里。
女生名叫王青玉,个子小巧,脸颊带着一点软乎乎的婴儿肥,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模样温顺乖巧。
她抬头看清来人,微微一愣,诧异开口:“陆远?你怎么来我们班了?”
“叶一弦在哪?”陆远来势汹汹。
“叶一弦她……”
提及这个名字,王青玉眉头轻蹙,脸上笼上一层浓浓的愁绪,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陆远心头猛地一紧,警觉起来,语气愈发凝重追问:“我问你,叶一弦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