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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的神识在筑基之后扩大了数倍。
练气巅峰时，他能感知方圆二十丈内的动静。
现在这个范围直接拉到了百丈开外，连岩缝里的虫子都躲不过去。
溶洞最深处，穿过两段窄道，拐了三个弯。
生命特征越来越清晰，微弱得像一盏快灭的灯，但确实在那。
拐过最后一个弯，楚玄停下脚步。
一处天然凹陷的石窝。
周围散落着大量碎骨和破烂兽皮！
地甲龙的巢穴。
楚玄没急着靠近。
他先用神识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整个区域。
没有禁制，没有暗藏的机关，没有其他生命体。
干净。
他走到石窝跟前，蹲下来。
窝正中央放着一枚蛋。
拳头大小，暗金色。
蛋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不是要孵化的那种裂纹，是老化、衰竭、灵气流失造成的。
整枚蛋的灵气浓度低得可怜，正常妖兽蛋的灵气含量应该是这个数的几十倍。
楚玄把手掌贴在蛋壳上感受了一会儿。
里面有东西。活的。在动。
但动得很慢，很无力。
楚玄收回手，蹲在原地想了想。
地甲龙筑巢，意味着这枚蛋是它的后代。
母龙被他杀了。那已经是两年多以前的事了。
两年七个月没有母龙的灵气供养，这枚蛋还没死透，生命力算是顽强。
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楚玄粗略评估了一下：十天到半个月，里面的生命体征会彻底消失。
他没有起身，继续蹲着。
脑子里开始算账。
地甲龙幼崽，活的，在修仙界的黑市上能卖多少？
品相好的成年地甲龙是三阶妖兽，防御力在同阶中算拔尖，不少金丹期修士愿意花大价钱买一头当坐骑或者护卫。
一头健康的幼崽，市价大概在八百到一千枚中品灵石之间。
听着不少。
但养到成年的成本呢？
地甲龙食量惊人，需要大量含有灵气的食物，还要定期喂食灵石或者低阶内丹来催化血脉发育。
从幼崽到成年，保守估计三到五年，累计投入至少三千枚中品灵石。
上限是三阶。
三阶妖兽，也就是和金丹期修士差不多的战力层级。
等他以后突破到元婴期，这东西就是个宠物，打架帮不上忙，纯粹吃白饭。
投入产出比太低了。
不如直接把龙蛋胚胎卖了，换个六七百枚中品灵石落袋为安。
楚玄已经准备站起来了。
但手还搭在蛋壳上。
他翻了个面，把蛋翻过来看底部。
底部有一小片区域和蛋壳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颜色更深，暗金中透着纯金，纹路也不同。
其他地方的纹路是随机分布的细碎裂纹，但这一片区域的纹路整齐有序，排列方式很像某种天然阵纹。
楚玄用指头轻轻摸了几下。
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从指尖传上来。
说不清楚是什么，但让他后背微微发紧。
三阶妖兽的蛋壳上，不该有这种感觉。
他把蛋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
“不确定。”
信息不够，没法下判断。
龙蛋底部的金色纹路可能是变异，可能是返祖，也可能只是地甲龙个体差异。
但万一呢。
楚玄在万一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算另一笔账。
救这枚蛋的成本是多少？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了地甲龙的内丹。
拳头大小，土黄色，灵力浓郁。
这是当初杀母龙时取的，一直在储物袋里放着没用。
用母龙的内丹救母龙的孩子。
以龙养龙。
账面上……亏，但不算亏太多。
如果这枚蛋真有什么特殊之处，回报远不止五百中品灵石。
如果没有，那就是打了水漂。
楚玄盯着手里的内丹看了三秒。
“赌一把。”
他把内丹贴在蛋壳上的那一刻，眼角抽了一下。
那可是白花花的灵石。
催动阴阳造化诀，灵力化作引线，牵引内丹中的精华一丝丝渗入蛋壳。
效果明显。
蛋壳表面的裂纹以极快的速度愈合，暗金色泽重新变得鲜亮。
蛋内的生命体征也旺盛了起来。
内丹在缩小。
一成、两成、三成……
灵石在烧。
楚玄面无表情地看着，右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袖口。
内丹被吸收到七成的时候，蛋壳停止了吸收。
剩下三成内丹缩成了鹌鹑蛋大小，楚玄收回储物袋。
蛋壳裂纹全部愈合，表面带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
但没有破壳的迹象。
楚玄等了片刻。
蛋安安静静躺在那，里面的东西也安静下来了，心跳稳定有力，就是不出来。
差什么？
血脉认主。
灵兽和修士的契约关系，最原始的建立方式就是精血认主。
楚玄咬破右手食指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在蛋壳顶端。
暗金色的蛋壳猛地一震。
精血渗入的瞬间，蛋壳底部那片纯金纹路全部亮了起来，一股牵引感从蛋壳直接拉向他的腹部！
丹田里的阴阳旋涡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饥饿感涌上来。
不是他的。
是蛋里那个东西的。
饿得发疯。
蛋壳顶部裂开了一条缝。
一只爪子伸了出来。金色的，比小指还细，指甲是透明的。
然后是一个脑袋。两只竖瞳，金色，水汪汪的，瞪着楚玄看了两秒。
嘴一张，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整个身子从蛋壳里滚了出来。
摔在了石窝里，四脚朝天挣扎了好几下才翻过身。
楚玄看着面前这个东西，沉默了。
一巴掌长。通体金色，但鳞片稀稀拉拉的，很多地方露着粉红色的嫩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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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腿跟鸡爪子似的，细得让人怀疑人生。
尾巴倒是挺长，但没力气，拖在地上。
脑袋上有两个小鼓包，大概是将来长角的位置。
现在看上去就像头上长了两个疙瘩。
整体观感，一只被拔了毛的蜥蜴。
楚玄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五万下品灵石的内丹，外加一滴精血。
买了一只秃蜥蜴。
小龙没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
它出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认主也不是撒娇，而是一扭头，张嘴就啃蛋壳。
嘎嘣嘎嘣！
三下五除二啃完了半边壳。
楚玄伸手把另外半边蛋壳抢了过来收进储物袋。
小龙冲他哼了一声，不满。
然后鼻子一抽一抽，转头盯上了楚玄腰间的储物袋。
通过血脉连接传来的情绪简单直接！
饿。
非常饿。
楚玄把剩余的三成内丹掏出来放在地上。
小龙扑过去，几口吞完。
然后继续瞪着楚玄。
还饿。
楚玄翻了翻储物袋，犹豫了一下，扔了一枚下品灵石过去。
小龙凑上去闻了闻。
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嫌弃。
用爪子把灵石推到一边。
楚玄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把小龙抓起来，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筑基后的神识配合阴阳造化诀的感知能力，足以大致判断妖兽的身体状况。
血脉浓度比他预想的高。
高多少没有参照物！
他没见过其他地甲龙幼崽，不好对比。
但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不像三阶妖兽幼崽该有的分量。
吃掉的内丹和蛋壳全部被转化成了血脉滋养，一点没浪费，转化效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这个数据让楚玄舒服了一点。
“不亏。”
他看着掌心里这条一巴掌长的金色秃蜥蜴，顿了顿。
“小金。”
名字起得随意。金色鳞片，就叫小金。
小金对自己的名字毫无反应，打了个哈欠，继续盯着楚玄的储物袋。
楚玄把它放在膝盖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之前扣下的那半边龙蛋壳。
又掏出了聚宝盆。
他想试试。
蛋壳碎片放入聚宝盆。灌入灵力。
嗡！！！
聚宝盆震颤了一声。金光亮起，又熄灭。
碎片消失。
盆底多了一块东西。
指甲盖大小，玉质，通体金红色。
内部有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楚玄用神识扫了一下。
手停住了。
这块金红结晶蕴含的血脉精华浓度，远超整枚地甲龙内丹。
聚宝盆的变废为宝效果，把蛋壳中最有价值的那片纯金纹路区域提纯到了极致。
楚玄握着这块结晶愣了好一会儿。
半边蛋壳的边角料，经过聚宝盆转化之后，价值反超了一整枚三阶妖兽内丹。
如果他手里有源源不断的龙蛋壳碎片呢？
如果喂养小金的过程中产生的排泄物、蜕下的旧鳞片，全都丢进聚宝盆呢？
以废养龙。
闭环了。
楚玄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趴着的小金。
小金饿得在他腿上拱来拱去。
楚玄把金红结晶塞进了它嘴里。
小金嚼了两下，整个身子停住了。
金色鳞片的光泽陡然亮了一个档次，原本裸露嫩皮的地方开始冒出细密的新鳞片。
脑袋上的两个小鼓包微微拱起来了一点。
四条细腿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
变化是有的。
但也仅此而已。
外表上还是那副丑萌的样子，从刚出生升级到了出生三天。
小金吃完之后心满意足地蜷在楚玄膝盖上，闭上了竖瞳，呼吸平稳下来。
睡着了。
楚玄摸了摸它脑袋上的小鼓包。
通过血脉连接能感知到，小金体内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被金红结晶激活。
很微弱，但总归是发了芽。
“慢慢来。”
楚玄把小金揣进怀里，开始搜刮溶洞。
地甲龙的巢穴翻了个底朝天。
碎骨没用，兽皮太破不值钱。
但他在巢穴底部的岩层缝隙里，用飞剑一点点撬，撬出了七枚中品灵石和两枚下品灵石。
地甲龙的私房钱。
楚玄一枚一枚擦干净，数了两遍，收进储物袋。
回到溶洞口，往外看。
他愣了一下。
秘境的天空变了。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下降。
楚玄皱了皱眉，闭上眼感受了片刻。
风里带着一种微弱的震颤。
整个秘境空间在颤抖。
练气期的时候他完全感知不到这些，但筑基之后，这种空间层面的异动变得很清晰。
秘境在收缩。
出口就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秘境收缩时，灵气会向出口汇聚。
楚玄顺着灵气浓度最高的方向锁定了位置。
西南方。直线距离大概三十里。
那里也是整个秘境灵气最旺盛的区域。
楚玄跃下崖壁，身形掠入密林。
筑基后的速度比练气期快了不止一倍，树影在两侧飞退。
怀里的小金被颠醒了，不满地哼了一声。
楚玄用灵力裹了一层护住它，小金又缩回去继续睡。
十几里外，灵气浓度骤然攀升的区域，一股沉闷的兽吼从地底传来。
竟然是新的兽王。
楚玄脚步不停，右手探入储物袋，摸到了飞剑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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