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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花球在空中剧烈地抖动,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内里正进行着一场惨烈的碾磨与消化。
做完这一切,红莲才缓缓停手。
她站在莲海中央,红裙猎猎,发丝飞舞,脸上那因愤怒而起的扭曲已经褪去,恢复了最初的冰冷。
她冷冷地看着那个巨大的花球,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就好像,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她等了片刻。
花球的抖动渐渐平息。
一切归于死寂。
红莲移开了视线,似乎已经对结果失去了兴趣。
她负手而立,微微仰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塔顶的红色迷雾,看到了塔身之外,那座永恒不变的不夜都。
这里是第九十九层。
是这座画中城的最高处。
她能清晰地看见
她看到城东的那个书生,又一次在落榜的瞬间,呕血而亡,然后茫然地站起身,继续日复一日地苦读。
她看到城西的那个将军,又一次被万箭穿心,倒在城楼之下,然后挣扎着爬起来,擦亮盔甲,准备下一次出征。
她看到那个待嫁的新娘,绣着永远也绣不完的盖头,每一针,都绣着对情郎的思念与怨怼。
她看到那个屠夫,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砍刀,对着空气劈砍,嘴里重复着对妻儿的愧疚。
这些人,都是被不夜都吸引而来的孤魂野鬼。
他们心有执念,死后亦不能释怀,被困在各自的心魔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生前最痛苦、最不甘的那个瞬间。
永无解脱之日。
“可怜。”
红莲轻轻吐出两个字。
“又可悲。”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
也不知道在说他们,还是在说自己。
她以他们的执念为食,他们的痛苦,是滋养这片莲海最好的养料。
她正在“感慨”这世间的痴男怨女,突然,一丝极不协调的异响,传入了她的耳朵。
红莲微微蹙眉。
猛地转身。
只见那被藤蔓死死捆缚的巨大花球,此刻正毫无征兆地,一下一下,有节奏地鼓动着。
“咕……咚……”
“咕……咚……”
像是里面藏了一颗巨大的心脏。
红莲的瞳孔骤然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不等她做出反应。
“噗嗤——!”
一声利器破空之响!
一片鲜红的莲花花瓣,竟从那花球上脱落,边缘锋利如刀,旋转着,带着尖啸,直取红莲的面门!
红莲心中大骇,想也不想,腰身猛地向后一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了过去。
那片花瓣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飞过,削断了她鬓边的一缕青丝。
断发飘飘扬扬地落下。
红莲还未直起身,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噗!噗!噗!噗!”
无数的花瓣化作漫天花雨。不,是刀雨!
铺天盖地,无差别地向她袭来!
一瞬间,红莲只觉得眼前尽是猩红的刀光剑影。
她再也无法保持那份从容与优雅,身形狼狈地在莲海之上闪转腾挪,躲避着这要命的“花瓣飞刀”。
这些花瓣本是她力量的一部分,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撕拉——”
一片花瓣擦过她的手臂,她那身名贵的红裙应声而裂,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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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片花瓣划过她的脸颊,带起一串血珠,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完美无瑕的脸上,终于有了瑕疵。
疼痛感传来,红莲眼中的惊愕瞬间化为了不敢置信的暴怒。
“怎么会!”
回答她的,是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花瓣风暴!
飞射而出的花瓣越来越多,包裹着安槐的那个巨大花球,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
红莲躲得愈发狼狈。
她身上的红裙转眼间就变得破破烂烂,如同乞丐的衣衫。
脸上、脖颈、手臂上,也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发髻散乱,钗环落地,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淡定高傲。
终于。
随着最后一片花瓣“嗖”地一声飞出,那个巨大的花球,彻底消失了。
漫天的花瓣飞刀,也停了下来。
莲海之上,恢复了片刻的死寂。
红莲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里,安槐的身影,重新显现。
她依旧是那身素净的衣衫,纤尘不染。
她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别说受伤,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红莲她还没来得及直起腰,眼前一花。
安槐的脸瞬间在她的瞳孔中放大。
好快!
红莲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下一刻,一只手,冰凉,却如铁钳,精准无误地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失声。
“该我了。”
安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
话音未落,她掐着红莲的脖子,手臂发力,就这么按着她,大步向后退去。
“砰!”
没几步,便是这红莲塔的边缘。
几根象征性的朱红围栏,在安槐的冲撞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咔嚓——”
围栏应声而断。
红莲的身体,就这么被安槐按着,冲出了塔顶的平台!
失重感瞬间袭来!
“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不夜都。
从九十九层的高塔之上,直直跌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下的城市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红莲惊恐地发现,安槐竟也跟着她一起跳了下来!
她不仅没有放手,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这个疯子!
红莲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
与此同时,红莲塔下。
盛秋芳正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托腮,仰头望着高不见顶的塔尖。
团子蹲在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也托着腮帮子,努力地仰着小脑袋。
“奶奶,干娘怎么还不下来呀?”团子奶声奶气地问。
盛秋芳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也不知道阿。”
“哦……”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们要等好久吗?”
盛秋芳有些不确定。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突然,感觉头顶的光线猛地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