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行渐远,雅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了外人,叶霓裳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她迈着婀娜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茶桌旁,拉着叶泠泠在杨戬对面跪坐下来。
动作自然流畅,像是不知多少次练习过一样。
纤纤玉手伸出,叶霓裳端起杨戬面前的茶壶,壶嘴微微倾斜,淡金色的药茶从壶口流出,在杯中打着旋儿,散发出一缕清幽的香气。
她为杨戬倒了一杯清茶,动作行云流水,不疾不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大家闺秀特有的优雅和从容。
若是让伙计看到掌家多年、说一不二的主母此刻这副姿态,怕不是连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堂堂叶氏药堂的当家主母,天斗城有名有姓的人物,居然亲自给一个年轻人倒茶,而且倒得如此自然,如此心甘情愿。
“你们母女二人也是,愈发漂亮了。”
杨戬轻抿一口茶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的话不多,但语气真诚,不做作,不刻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多谢杨公子夸奖。”
叶霓裳嫣然一笑,眉眼弯成了月牙,脸颊上浮起两朵淡淡的红云。
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被夸奖后的欢喜,又有几分成熟女性特有的从容和自信。
一旁的叶泠泠则是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是被杨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黑纱下的脸颊隐隐有些发烫。
“我这可不是夸奖,而是实话实说。”
杨戬放下茶杯,目光在叶霓裳脸上停留了一瞬。
“知道的你们是母女二人,不知道的,说你们是姐妹也有人信。”
这话倒不是夸大。
叶霓裳虽然已经是母亲,但看起来也才刚刚二十出头。
她的皮肤保养得极好,光滑紧致,不见一丝皱纹。
身材也保持得极好,纤细匀称,不输二八少女。
和叶泠泠站在一起,确实像是姐妹多过像母女。
叶霓裳被夸得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成熟女性的妩媚。
她轻轻拍了拍身边女儿的手背,叶泠泠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杨公子莫要再逗趣奴家了。”
叶霓裳笑了一阵,收住了笑意,美眸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此次来我叶氏药堂,是为了独孤博一事吧?”
杨戬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叶霓裳脸上,嘴角的笑意不减。
“夫人是如何看出来的?”
他的语气没有诧异,更像是带着几分好奇。
叶霓裳能猜到他的来意,他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她猜得如此准确,如此笃定。
叶霓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前段时间,杨公子力压史莱克学院,逼得赵无极和弗兰德两位资深魂圣当众下跪的事情,在天斗城传得沸沸扬扬。”
她说着,目光在杨戬脸上扫过,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杨戬面色不变,静静地听着。
“凑巧的是,没过多久,天斗城就多了几家杨氏药堂,破之一族的人虽然低调,但开药堂这种生意,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们叶家。”
杨戬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而更凑巧的是,差不多在同一时间,独孤博来找我疗伤。”
叶霓裳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在他身上,除了一些皮外伤,最吸引我注意的,就是几处枪伤。”
她的目光落在了杨戬的脸上,那双美目明亮而锐利,仿佛要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大陆上用枪的魂师不在少数,但能用枪伤到封号斗罗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位——那就是杨公子的爷爷,杨无敌。”
她顿了顿,一双美目紧盯着杨戬,一眨不眨。
“如果我猜得没错,杨家和独孤博之间,应该有些渊源吧?”
话语落下,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叶霓裳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杨戬的脸,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情绪波动,都能让她印证自己的判断。
可她失望了。
从始至终,杨戬的脸上没有表露出半点情绪。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的微笑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一下。
他就那样端坐在那里,仿佛叶霓裳说的不是一件与他相关的事情,而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路人甲的故事。
叶霓裳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挫败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城府,远超她的想象。
“不愧是叶夫人。”
杨戬轻轻鼓掌,掌声不大,但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一些零星的线索串联起来,就能让你窥得全貌,难怪叶家能在你的带领下深扎天斗城。”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认可,不是恭维,不是客套,而是对叶霓裳能力的肯定。
“杨公子谬赞了,只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手段罢了。”
叶霓裳微微摇头,脸上没有自满,反而多了一丝谦逊。
“公子此次来我叶氏药堂,是想让我作为中间人说和?”
她试探着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需要说和。”
杨戬摇了摇头,否定了叶霓裳的猜想。
“更何况,以独孤博的性格,说和反而会让对方看不起。”
叶霓裳微微一怔,眉头轻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来说和的?那杨戬来叶氏药堂做什么?叶家除了能当个中间人,还有什么能帮到他的?
杨戬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将茶杯稳稳地放回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母女二人。
“我今日前来,只是想邀请叶家加入我的宗门。”
雅间里彻底安静了。
叶霓裳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叶泠泠猛地抬起头,水汪汪的清眸中满是惊讶,就连杨戬面前那杯刚倒好的茶,热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