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天色尚且泛着青黑。
全国各地的山村、乡镇、县城。
无数百姓扛着锄头、背着柴刀、挑着竹筐,成群结队奔赴深山、荒岭、河道沿线的工地。
鸡鸣未起,人潮已动。
铁路工程,对沿线百姓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往年的百姓,一年四季,只能守着几亩薄田。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农忙一过,剩下大半年时间,全部在家闲坐。
无事可干,无钱可赚。
家中结余微薄,年年紧巴巴,稍有灾年便是挨饿。
如今全国铁路大基建铺开。
沿线村镇全部招工。
官府现结现发饷银,薪水稳定、待遇可观。
对寻常农家来说,这是实打实的活路。
是能攒余钱、能养家糊口、能改变家里穷根的机会。
没人抵触。
人人拥护。
家家户户举双手欢迎。
.........
西部,某一座小镇。
今日逢集。
镇口空地,官府临时招工棚,早早搭建完毕。
两张长木桌,几名身穿公差服饰的吏员端坐桌后。
刚摆好笔墨名册,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整条街口人山人海,挤得密不透风。
全镇、周边各村的青壮汉子,全都挤在这里。
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所有人眼神火热,死死盯着招工台。
世世代代,他们都是泥腿子。
祖祖辈辈守田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
一辈子攒不下几两银子。
今天,官府招工修铁路。
月有饷银、包吃包住、按劳结算。
这是他们这辈子为数不多,能靠力气改变家境、改变日子的机会。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青年汉子,拼命往前挤。
一边挤一边喊:
“差官!我报名!我有力气!我能开山!”
旁边一个中年庄稼汉,也急忙抬手:
“算我一个!我家里田地不多,闲得慌!”
“不怕苦、不怕累,修路开山我都行!”
人群嘈杂,人人争抢名额。
负责招工的县衙吏员,早已习惯这般场面。
他抬手压了压人声,声音洪亮,传遍拥挤人群。
“都不要挤!慢慢来!”
“朝廷招工,沿线全线缺人!”
“只要是青壮年男丁,身体健康,无残无疾,通通可入工!”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紧接着,吏员抛出硬性规矩。
“我先说死规矩!”
“每家每户,只准出一名男丁!”
人群瞬间一静。
吏员继续解释。
“朝廷修路,要发展,也要保民生。”
“若是把一村青壮全部抽走,田地无人耕种、庄稼无人打理、家中无人照料。”
“今年农产荒废,反而害了你们。”
“规矩就是规矩,一户一丁,公平公允。”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理解。
没人闹事,没人反驳。
大家都是种地的,都懂道理。
一户出一人。
一人出外挣钱。
一人留守务农顾家。
家、钱、田,三不误。
最稳妥,最公道。
有人急忙追问:
“差官!饷银怎么算?准时发吗?会不会拖欠?”
吏员正色开口,语气笃定。
“朝廷工程,国库直发饷!”
“绝不拖欠!按月结算!”
“多劳多得,开山有补贴,架桥有补贴,熬夜赶工另有赏钱!”
这话彻底稳住所有人的心。
一个老者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火热报名场面,喃喃自语。
“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盛世。”
“以前修河修路,都是无偿徭役,白干活、苦差事。”
“如今朝廷修路,不仅不白征民力,还给我们发钱。”
“大秦,是真的在让老百姓过日子。”
身边年轻汉子咧嘴大笑,眼神发亮。
“以前只能守着一亩地饿不死也富不了!”
“现在能靠力气挣银子!”
“等铁路修通了,以后车马通行、货物往来,咱们小镇也能热闹起来!”
“这日子,是真的越来越有盼头了!”
招工台前。
吏员提笔飞速登记。
来一个,录一个。
来一批,收一批。
只要符合一户一丁规矩,全部收纳。
源源不断的青壮,登记在册。
源源不断的民力,涌向全国各地的铁路工地。
放眼整片大秦疆域。
千万百姓自发奔赴山河。
锄头开山,铁铲拓路,人力筑基。
人人争先,户户拥护。
举国大基建的时代,
在无数普通人的血汗与期盼中,轰轰烈烈,彻底拉开。
........
大秦本土铁路全线爆开工、千万民夫奔赴山河的同时。
北方草原、西域三国、东南半岛藩属、东瀛海外岛国。
一道道加盖大秦中央朝廷玉玺的征召政令,同步下发所有附属疆域、臣服部落、纳贡属国。
征调各属地青壮年男丁,远赴大秦本土,参与全国铁路基建工程。
最先响应的,是北方草原蛮族各部。
曾经屡次袭扰边关、寇掠边境的草原部落,如今早已臣服大秦,岁岁纳贡,受大秦节制。
各部王庭接到诏令,不敢有半分违抗。
立刻在部落内部全域征召青壮。
草原辽阔,人口松散。
平日里游牧为生,悍勇好斗,闲散成性。
部落中大量壮年男子,无事放牧,终日游荡,野性难驯,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此次征召,每一部落按人口比例抽丁。
一批又一批蛮族青壮,披简单布衣,配粗制工具,成群结队,在秦军戍边队伍的押送下,整队南下,奔赴中原各大铁路施工现场。
紧接着,西域三国全数遵令。
西域诸国地处边陲,城邦林立,种族繁杂,人口众多。
看似臣服,实则本土势力盘根错节,暗藏异心。
大秦一纸诏令,西域各城邦不敢抗拒。
举国抽丁,每户抽一,每村征十。
海量西域青壮,跨越千里戈壁、沙漠古道,向东奔赴大秦腹地。
东南半岛,一众百越附属势力同样无一幸免。
湿热山林之间,无数土着青壮被集结编队。
他们身形精瘦,耐苦耐劳,熟悉山林辟路、凿山开土。
大批量被调往南方山区铁路干线,负责开山、清障、筑基重活。
最后,远隔重洋的东瀛岛国。
作为海外臣服藩国,东瀛本土地狭人密,底层人口泛滥,常年滋生乱子。
大秦诏令跨海抵达。
天皇不敢违逆,立刻在国内强征青壮。
一批又一批东瀛年轻男子,被集中送往港口。
登海船、渡重洋、跨东海,千里迢迢奔赴大秦本土,沦为铁路工程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