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今日还有何事启奏?”
李乾坤摆出一副,对众世家内部纷争完全不感兴趣的模样,淡淡地询问着朝堂上的众臣道。
王家家主和赵家家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气。
但他们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必须先对付皇帝。
“陛下!”王家家主出列道,“臣有本奏——近日京城出现一股流言,说……说陛下将花家的土地送给穷人去耕种,其实是在变相的削弱世家的力量……微臣认为,此等言论,实在是居心叵测,挑拨世家与皇帝的关系,还望陛下严惩!”
李乾坤闻言心中冷笑一声,而后……
“流言?”李乾坤完全就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市井小民之言,这么在意作甚?平白的拉低了各位的格调!”
“这……”王家家主一愣,莫名的觉得,李乾坤的话还是有那么一点儿道理的,“其实微臣也没有怎么在意过……就是民间传的,微臣不小心听到了……”
“民间传的?”李乾坤微微皱眉,故作恼怒的开口说道,“朕将花家的田地给百姓种,只是为了让百姓有地种、有饭吃!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怎么就被传成了这样?这不是动摇朕与诸世家的关系吗?简直是其心可诛!”
微微一顿后,李乾坤径直下令道:
“传朕旨意,命‘天机阁’彻查流言源头!无论查到谁,哪怕是世家家主,也给朕抓起来,严惩不贷!”
“臣……遵旨!”陆炳高声应道。
王家家主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李乾坤的反应竟然会是这样的,而且,更让其感到糟心的,还是李乾坤的最后那句……“无论查到谁,哪怕是世家家主,也给朕抓起来,严惩不贷!”
“陛下!”完全没有理会到,王家家主不妙预感的赵家家主,迫不及待的出列道,“臣也有本奏——近日盐铁经营权的竞标中,出现了一些不正当竞争的手段,有商人贿赂官员,恶意压价,导致市场混乱……臣以为,此事需严加整顿,否则国库恐有损失!”
李乾坤心中暗笑,这赵家家主显然是想借机打压那些新兴商人,重新夺回盐铁垄断权……但他岂能如其所愿?
“哦?竟有此事?”李乾坤故作惊讶,“陆炳,此事你可知晓?”
“回陛下,臣已有所耳闻。”陆炳答道,“据查,那些恶意压价的商人,背后似乎……似乎有某些世家的影子!”
“什么?”李乾坤故作震怒,“世家?哪个世家?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破坏朝廷法度!”
赵家家主脸色一变,连忙辩解:“陛下,这……这只是传言,不可信啊!”
“是不是传言,查过便知!”李乾坤一挥手,“传朕旨意,命刑部、督察院联合彻查盐铁竞标案!凡是涉及贿赂、串通的,无论是谁,一律严惩!”
“臣遵旨!”陆炳当即领命道。
赵家家主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觉得,有些事情,貌似已经逐渐的开始,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
……
退朝后,李乾坤回到承明殿,心情大好。
“陛下!”陆炳汇报道,“王家和赵家因为争夺花家的产业,已经彻底闹翻了……昨晚,他们的家丁还在街上打了一架,死了好几个人。”
“很好!”李乾坤点了点头,“让他们打,打得越凶越好——只有他们内斗,咱们才有机会逐个击破!”
“不过……”陆炳有些担忧地说道,“臣听说,其他几家世家似乎察觉到了咱们的意图,正在秘密商议结盟,共同对抗朝廷……”
“结盟?”李乾坤冷笑一声,“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结盟?哪有那么容易?至于他们现在的举措,不过是抱团取暖罢了!只要咱们再加一把火,这团火就能烧死他们自己!”
“陛下有何妙计?”陆炳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李乾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说,在这个时候,朕刚刚微服私访的江南道,突然发生了叛乱,然后,朕亲率屯骑营平叛,你觉得那些世家会如何?”
陆炳的双目中,不由得闪掠过了一丝恍悟之色。
……
……
很快,江南道便发生了叛乱,然后,李乾坤这位皇帝为尽快解决叛乱,当即决定亲率屯骑营前往江南道平叛!
对于此,陆炳只有一个担忧,那就是……
“陛下,您要亲自去江南道?这是否太过于危险了一些?若是世家趁机搞事,京城这边如之奈何?”
面对陆炳的担忧,李乾坤却是轻笑了出声,而后意味深长的开口说道:“正因为他们会趁机搞事,朕才必须要去啊!”
微微一顿后,李乾坤继续开口道:“朕不在京城,他们才会觉得有机可乘,才会露出真正的獠牙……朕要的,就是给他们一个,自以为能够成功的‘斩首’朕的机会!只有这样,朕才能够有理有据的直接清理他们啊!”
“可是……”陆炳对此依旧有些迟疑。
“不用多言!”李乾坤摆了摆手,“朕意已决!你只需做好准备,暗中调动忠于朕的‘新屯骑营’精锐,和影卫一起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那些跳梁小丑自投罗网便是!”
“臣……遵旨!”
陆炳见皇帝决心已定,只得领命而去。
……
……
三日后,一队不起眼的车队悄然离开了京城,向着江南道方向驶去。
车队中,李乾坤身着便装,坐在一辆普通的马车内。
“陛下!”驾车的陆炳低声说道,“咱们真的不带多少人手吗?若是路上遇到刺客……”
“带多了人,就不像微服私访了。”李乾坤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放心吧,朕既然敢去,就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你可不要忘了,那真正的‘屯骑营’一百多名将士,我可是全带着了!”
……
……
王家家主府。
“老爷,探子来报,皇帝的车队已经出城了,身边只带了几十个侍卫。”一名心腹汇报道。
王家家主眼中精光一闪:“你确定?”
“确定!而且,据说皇帝身体抱恙,连马车都没下过。”
“哈哈!天助我也!”王家家主大笑,“李乾坤啊李乾坤,你以为你聪明,把咱们当猴耍?现在你离开京城,没了大军保护,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老爷,咱们要动手吗?”心腹问道。
“当然要动!”王家家主冷笑道,“传令下去,通知赵家、陈家……所有对皇帝不满的世家,今晚子时,齐聚王家!咱们要商量一下,如何‘迎接’皇帝的‘回归’!”
……
……
与此同时,赵家家主府。
“老爷,皇帝走了。”管家汇报道。
赵家家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他这一走,京城就是咱们的天下了!不过,我总感觉有些不安……李乾坤那么精明,怎么会轻易离开京城?”
“老爷多虑了。”
管家轻笑着开口道,
“江南道叛乱,目前朝廷唯一能迅速镇压叛乱的兵马,只有陛下身边的那一百多名‘屯骑营’了!”
“可陛下肯定是不愿意将这支人马交给别人去率领的,况且,陛下肯定也是不愿意,让这支人马远离自己身边的!”
“所以,他亲自率领这支人马去平叛,便顺理成章了!”
…………
“也是!”
听了这么一通解释的赵家家主眼中,飞速的闪过了一丝贪婪之意,
“花家在江南的生意可是块大肥肉!只要咱们联手除掉皇帝,扶持一个傀儡上台,如此一来,不仅江南是咱们的,并且,更重要的是,从今往后,咱们也不必再有,陛下打压世家的担忧了!”
“传令下去,召集私兵,今晚……有大事要做!”
……
……
夜幕降临,京城的街道上笼罩着一层诡异的寂静。
平日里繁华的夜市今日早早关门,百姓们似乎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而在王家府邸的密室中,十一家族的代表几乎全部到齐了。
他们围坐在一张圆桌旁,神色各异,有兴奋,有紧张,也有犹豫。
“诸位!”王家家主环视众人,沉声道,“皇帝已经离开京城,这是咱们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咱们控制了京城,再截杀皇帝,日月国的江山,就是咱们的了!”
“可是……”陈家家主有些迟疑,“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若是失败了……”
“失败?”王家家主冷笑一声,“陈老头,你以为李乾坤会放过你吗?当他宁可将黑黝黝的土地给穷人种,都不愿意给我们种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们这位皇帝陛下的心思了!与其坐以待毙,等他来削弱我们世家,倒不如我们拼死一搏,给他来个大的!”
“王兄说得对!”赵家家主附和道,“咱们十一家族联手,财力、人力、兵力都远超朝廷!只要咱们行动迅速,封锁城门,控制粮仓,百姓和军队都不敢造次!”
“那……咱们具体怎么做?”有人问道。
“计划是这样的……”王家家主展开一张地图,开始部署,“首先,今晚子时,各家私兵同时行动,控制京城九门,切断内外联系,其次,攻占兵部、户部等要害部门,控制官员,最后,派精锐死士,出城截杀皇帝!只要皇帝一死,京城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众人听着计划,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好!就这么办!”
“干了!”
“为了世家的未来!”
……
……
然而,一些世家家主不知道的是,他们今日的所谈内容,已经经由一些世家家主之手,直接被传送到了皇帝李乾坤的手中!
李乾坤望着手里的投诚信,都快要被气笑了!
他想着对世家一网打尽,却不想,一些世家竟然直接投了……
这无疑让李乾坤少了对这些世家出手的理由!
“不过,我一开始的计划,也不是一次性对付所有的世家……万一逼的他们联手,收拾起来反倒是容易波及到无辜的百姓!”
这样想着的李乾坤,便决定先清理掉一些没有眼力见识的世家,至于剩下的世家,等以后找到机会了再清理!
……
……
子时,王家府邸的大门缓缓打开,数百名家丁手持火把,杀气腾腾地冲了出来。
很显然,他们是准备去与其他世家人马集合后,再去截杀皇帝的王家人马!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多远,四周的街道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早已埋伏多时的“新屯骑营”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将王家的家丁包围。
“什么?”王家家主站在门口,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这……这怎么可能?!”
“王家主,别来无恙啊。”
陆炳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提着锋利的长刀,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缓缓自黑暗中走出。
“你……你们……”王家家主颤抖着右手指着陆炳,“李乾坤……他……他没走?”
“陛下龙威,岂是你能揣测的?”陆炳冷笑道,“陛下早就料到你们会狗急跳墙,特意设下此局,等你们自投罗网!”
“不可能……不可能……”王家家主喃喃自语,随后突然发疯般地大喊,“兄弟们!冲出去!杀了他们!”
然而,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新屯骑营”,这些乌合之众的家丁根本不堪一击。
仅仅一刻钟,王家的反抗就被彻底镇压了!
……
……
京城的夜,被冲天的火光烧得透亮。
王家府邸前的街道,此刻已成修罗场。
“新屯骑营”的士兵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如黑色的钢铁洪流般碾过王家的私兵。
那些平日里在市井横行霸道的家丁,在真正的精锐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不——”
王家家主看着自己的府邸被士兵涌入,看着精心豢养的死士被一一斩杀,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猛地拔出腰间藏着的匕首,不顾一切地冲向陆炳:“陆炳!你这个狗贼,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