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击在李素云的心坎上。
她靠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母亲刚刚塞给她的那本名册，脑海中却在飞速地重组着后宫的势力版图。
原本，她回来时的计划是粗糙而充满戾气的——利用李蓉婉的母亲这个软肋，逼迫李蓉婉帮助她固宠，但在听了母亲那番关于“主母职责”与“家族利益”的肺腑之言后，她猛然惊醒……自己之前的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她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耍小聪明的李素云，她是背负着“皇朝气运利息”的负债者！
而想要还上皇朝气运利息，她必须要成为皇后，因为只有成为皇后，才能撬动皇朝气运，从而还债！
因此，她的目标，绝不仅仅是一个宠妃，而是成为那至高无上凤椅的主人——皇后！
一想到“皇后”二字，她便不由得摸了摸脖子内侧——那里原本藏着一枚玉佩，里面有几张能操控人心的傀儡符箓，那是她最初在这个世界立足的依仗，也是她与神秘力量签订契约的代价，只是……
想到这里，李素云不禁苦笑了一声。
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些符箓才刚用了没几张，便被“送”给了沈嫔，而据她观察，那枚玉佩，貌似落入到了陛下的手中！
虽说在李素云的视角中，狗皇帝李乾坤应该并没有从玉佩中搜寻到符箓，但符箓不在她手中，无疑是切断了她最直接的作弊手段！
“没有了符箓的绝对控制，我就必须在这个名为‘后宫’的修罗场里，玩一场更高级的游戏。”李素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深知，即便现在桃皇后突然暴毙，以她现在嫔妃的位份，也绝无可能一步登天直接被扶正。
在这个讲究资历与规矩的封建王朝，她必须脚踏实地，一级一级地往上爬。
而眼下，后宫的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泾渭分明。
明面上，是桃皇后与柳皇贵妃两座大山并立！
桃皇后并非出身自世家，虽母仪天下，但根基不稳，对后宫的掌控力并不强，而柳皇贵妃则年轻貌美，手段狠辣，深得皇帝宠爱，隐隐有与皇后分庭抗礼之势！
“我要加入哪一方？”李素云在心中默念。
常人的思维或许是选择强者依附，或是选择弱者扶持，但她看得更远。
虽然她的终极目标是取代桃皇后，但在现阶段，她与皇后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相反，柳皇贵妃才是那个正在扩张势力、挤压中层妃嫔生存空间的“恶霸”。
最重要的是，等她日后羽翼丰满时，从桃皇后手中抢夺皇后之位，无疑比从柳皇贵妃手中抢夺皇后之位，要轻松上不少。
想到这里，李素云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决定，暂时与桃皇后结成“统一战线”。
她要借皇后的势，“助”柳皇贵妃“一臂之力”——即……推柳皇贵妃一把，让她膨胀，让她犯错！
柳皇贵妃一旦势大，必然会迫不及待的挑战皇后的权威，届时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而她，李素云，就可以躲在暗处，积蓄力量，招揽人心。
待得柳皇贵妃被皇后的雷霆手段或是皇帝的厌弃击垮之后，她便能趁虚而入，接管柳皇贵妃留下的权力真空，成为新的皇贵妃！
到了那时，她便有了与桃皇后正面叫板的资格。
“先助皇后除皇贵妃，再取而代之，最后……”李素云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火光，“最后与桃皇后决一死战！”
这个计划在李素云看来环环相扣，风险虽有，但收益巨大。
更重要的是，这符合母亲教导她的“经营之道”——不做无谓的消耗，将每一份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来人！”李素云掀开车帘，对驾车的太监吩咐道，“直接去凤仪宫，看望皇后娘娘！”
既然决定了要“站队”，那就要有站队的诚意。
她需要去探望一下那位对外宣称“久病在床”的桃皇后，送上一份“惊喜”。
……
……
凤仪宫内，气氛压抑而沉闷。
桃皇后正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
太医刚刚把完脉，摇头叹息着退了出去。
“娘娘，您的身子……”贴身侍女红着眼眶递上药碗。
“又是些没用的补药吧。”桃皇后苦笑着摆了摆手，并未接那药碗，“本宫这病，是心病，药石无医。”
她望着窗外那棵枯萎的梧桐树，心中充满了无奈。
柳皇贵妃的步步紧逼，皇帝的日渐疏远，以及身后没有世家大族助力的现实，都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宫女进来禀报：“娘娘，李贵人求见。”
“李贵人？”桃皇后微微一怔，“哪个李贵人？”
“就是新晋得宠的李素云。”
桃皇后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来做什么？这个时候，不是都巴结着柳皇贵妃吗？”
“让她进来吧。”虽然心中疑惑，但桃皇后还是挥了挥手。
片刻后，李素云款款走入殿内。
她并未穿得过于华丽，反而是一身素净的衣裳，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嫔妾李氏，见过皇后娘娘。”她盈盈下拜，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起来吧。”桃皇后打量着她，“听闻你最近圣眷正浓，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
“嫔妾虽得陛下宠爱，但终究是后宫之人，理应向皇后娘娘请安。”李素云微笑着说道，语气真诚，“况且，嫔妾听闻娘娘凤体欠安，特地熬了一碗‘安神汤’，希望能对娘娘的病情有所帮助。”
她打开食盒，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
桃皇后有些意外，但也有些警惕：“你有心了！只是本宫这身子，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恐怕……”
“娘娘，这汤药并非寻常补品。”李素云轻声说道，“嫔妾曾得一位异人指点，这汤药中加入了一味特殊的药材，或许能缓解娘娘的头痛之症。”
桃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看着李素云，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虚伪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坦然与关切。
“既然如此，本宫便试试。”小桃花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侍女端过汤药，桃皇后浅尝了一口。
起初并无异样，但片刻之后，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紧接着，她那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竟然真的开始缓解，一股久违的轻松感袭遍全身。
“这……”桃皇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本宫的头……真的不痛了！”
“娘娘洪福齐天。”李素云适时地低下头，掩盖了眼底的一丝笑意。
这一剂“强心针”，显然已经成功地打入了桃皇后的心脏。
“李贵人！”桃皇后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你今日之举，本宫记下了！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嫔妾不敢要赏赐。”李素智慧地摇了摇头，“嫔妾只愿皇后娘娘凤体康健，后宫安稳！嫔妾虽得陛下宠爱，但深知自己位份低微，若是没有皇后的庇护，恐怕也难以在这后宫中立足。”
这番话，说得既谦卑又懂事。
她没有直接说要投靠皇后，而是用“庇护”和“立足”来暗示自己的立场。
桃皇后何等聪明，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在这个时候，能有这样一个既有手段又愿意示好的妃嫔加入，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好！好！好！”桃皇后欣慰地说道，“你放心，只要本宫在一日，这凤仪宫的大门，便永远为你敞开！柳皇贵妃那边若是有人敢刁难你，你尽管来告诉本宫！”
“谢皇后娘娘！”李素云心中暗喜，面上当即流露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走对了。
……
……
离开凤仪宫后，李素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她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寝宫，而是绕道去了御花园。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她独自一人走在小径上，脑海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已经搭上了皇后的船，那接下来，就是要给柳皇贵妃找点麻烦了。”
她想到了柳皇贵妃最在意的东西——宠爱！
当然了，柳皇贵妃虽然最在意宠爱，但她却也深知，朝堂势力影响后宫地位，以及后宫地位影响朝堂格局的道理。
“若是能切断她与家族的联系，或者……让她在皇帝面前失宠……”李素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由得，李素云想到了赵铁山此人。
那个正在江南运粮的将军，如果她能利用他运送的粮食，在京城做一篇大文章，或许能间接打击到柳皇贵妃的势力？
毕竟，据她所知，柳家在江南也有不少产业，若是赵铁山的赈灾行动触动了柳家的利益，柳皇贵妃必然会坐不住。
“赵铁山……柳清漪……”李素云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她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在玩一场后宫的游戏，更是在参与一场关乎整个日月国命运的博弈。
不由得，李素云抬头望向了天空。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紧迫感。
她必须尽快爬上去，必须尽快掌握更多的权力。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未来争夺皇后之位的时候，建立起自己的绝对优势！
“李蓉婉……”
于是，李素云再次想起了那个被自己灌下“闭子汤”的妹妹。
“或许，是时候再去见见她了！”李素云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决定，在动手对付柳皇贵妃之前，先去冷宫“安抚”一下李蓉婉，不是为了羞辱，而是为了……试探与拉拢！
“走，去冷宫。”
李素云转过身，朝着那个阴暗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一只巨大的黑手，笼罩着整个皇宫。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李素云握紧了自己的手掌，将之攥成了一个拳头，“我都要走下去，因为，我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李素云深知，自己现在之所以能作为“李素云”生存于这个后宫之中，是因为当下的她正得宠，且对李家有用，所以，李家才会对她这个人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她一旦失去了陛下的宠爱，你看李家翻脸不翻脸？
……
……
冷宫之内，阴冷潮湿。
李蓉婉正坐在窗边，眼神空洞。
突然，她感到一阵心悸。
“妹妹，好久不见！”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蓉婉猛地转过头，看到了李素云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庞。
“你来做什么？”李蓉婉冷冷地问道，眼中满是戒备。
“我来看看你。”李素云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四周，“这里的环境，似乎比上次更差了。”
“托你的福。”李蓉婉讽刺道。
李素云并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姐姐，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李蓉婉蹙眉，双眸之中满是警惕与紧张之意。
“我改变主意了。”李素云走到李蓉婉的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我不打算对你母亲出手了！”
李蓉婉一愣，有些错愕与不敢置信：“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对我来说，还有用。”李素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现在，是你展现自身价值的时候了——现在的你，于我而言，还有何用处？你……还能帮我做什么？”
不待李蓉婉回答，李素云便直接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而后缓缓开口道：“姐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李蓉婉冷笑一声，“我一个冷宫废人，能和你做什么交易？”
“不，你不是废人。”李素云摇了摇头，“你是我的妹妹，是我在这个冰冷的后宫之中……最亲近的人！我们需要彼此！”
说至此处，李素云微微俯下身子，在李蓉婉的耳边轻声说道：“帮我对付柳皇贵妃……事成之后，我许你自由，甚至……许你母亲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