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沈怀远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我听说你养母的医疗费,现在都是寂辞在出,你如果配合得好,这些费用沈家继续出,你如果不配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夏栀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婆婆白琴还是打了小报告。
所以,沈怀远才可以用她养母的命威胁她听话。
“我答应你”,夏栀的声音很轻,却也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坚定。
沈怀远满意地点点头,“我会让人明天把合同送过去。”
“好,谢谢爸爸。”
话落,夏栀转身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她心跳快得厉害。
她也是临时起意,没想过沈怀远会真的答应。
百分之五的沈氏股份。
沈怀远以为用条件拴住了她,却不知道,有了这些,她就能养活肚子里的孩子了,就连养母的手术也有了希望。
摸了摸小腹,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贪婪而是自保。
夏栀走到走廊拐角处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她正好看到了沈寂辞从后院里面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看上去像是膝盖受了伤,一个佣人跑过去扶住他。
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可以走,夏栀站在暗处看着他,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她转身离开了沈家老宅,出了门才发现夜晚的风似乎又凉了几分。
她裹紧身上的外套,走了很远的路才打到车。
刚坐上车,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奶奶打来的电话。
“栀栀,你怎么走了?奶奶都把后院房间收拾好了。”
夏栀沉默了片刻后,才声音干涩地回道:“奶奶,我有点事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好,那你路上小心,到家后给奶奶发个消息。”
“我知道了,您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李婆婆忍不住在旁边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怎么就是走不近呢?”
沈老夫人也是一脸愁容:“我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我今天就是故意让栀栀来的,想着两个人见上一面,或许很多话就能说开了,你说,我房间都给他们收拾好了,没想到栀栀还是走了。”
接着,她又叹了口气道:“栀栀这孩子一向心软,以前对小辞嘘寒问暖,总是心疼得不行,比我都爱他,今天来了都没跟小辞说话,看样子是被这个混小子真的伤透了心。”
李婆婆边给老人准备热水烫脚,边开口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人我说句话,您别不爱听,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小辞身上,要不是他跟那个女明星纠缠不清,栀栀也不会……”
“算了,我还是别多嘴了,毕竟是您的亲孙子,省得您又护短。”
老夫人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说的我心里都明白,我也知道是小辞做了伤害栀栀的事,但是小辞这些年在沈家也不容易,俗话说: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妈,你说这些年我要再不给他撑腰,他还怎么在这个家活。”
“哎”,李婆婆叹口气,给老夫人擦了擦脚:“这孩子也是命不好,你说当年她妈妈……”
“我妈妈当年怎么了?”沈寂辞扶着门框突然出现在门口,他面容憔悴,眼睛泛着红血丝,目光阴沉地盯着正在说话的李婆婆。
李婆婆吓了一跳。
好在她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多年,反应很快,立刻迎上去扶住了他:“小辞,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睡觉。”
沈寂辞没理她,继续追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妈妈当年是怎么死的?”
“这……”李婆婆不知如何开口。
沈寂辞母亲的死,在沈家是大忌,沈怀远从不让人提及,一个字都不行。
沈老夫人适时开口了,看着自己的孙子满脸心疼:“快过来让奶奶看看,你的腿怎么样?”
沈寂辞眼睛猩红地盯着面前的老人,无奈地喊了一声:“奶奶。”
老人看着他叹了口气:“不是奶奶不想告诉你,是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沈寂辞还想再说什么,被老人打断了:“今天栀栀来了,你知道吗?”
沈寂辞怔了一瞬:“她来老宅了?什么时候?”
“是她心疼你,去跟你爸说了,你这才能从祠堂出来。”
沈寂辞没有说话,他突然想起了前两天,他让夏栀去找父亲解释清楚的时候,她的态度满是不耐烦和决绝。
他以为夏栀开始厌恶他了。
所以,后面他没再敢对夏栀提起,再加上后来她又拒绝了出席慈善晚宴,他以为夏栀不会再关心他了。
没想到她会来。
沈老夫人长叹了口气:“你和栀栀是不是吵架了?”
沈寂辞点了点头。
“女孩子其实很好哄的,你稍微对她上点心,买点礼物哄哄她,她就能回心转意。”
“我知道了奶奶,我今晚不在这边睡了。”
听他说要走,沈老夫人立刻沉下脸,“这么晚了,你不在这儿睡,你去哪儿?你不会又要去找那个女人吧?”
“不去,我回别墅。”
沈老夫人立刻又笑了,“好,回别墅好,赶紧去吧,别让栀栀等着急了。”
第二天,夏栀还在睡梦中,忽然感觉身旁像是有人,她猛地睁开眼睛。
沈寂辞正侧身躺着,看着她。
夏栀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与他拉开了距离。
“睡醒啦?”沈寂辞的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
夏栀翻了个身,转向另一侧,不去看他。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寂辞掀开被子去穿衣服,一边系扣子,一边开口道:“我听说你昨天去老宅了?”
夏栀“嗯”了一声后,不再与他多说话。
他忽地想起了昨晚奶奶与他说的话,说明她昨晚还是心疼他的。
可是她明明已经说了要“离婚”,还表现得毫不在乎一样。
他看着床上的女人,沉默了片刻,像是酝酿了很久,才低声道:“昨天的事情……谢谢你。”
夏栀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她又“嗯”了一声。
沈寂辞系领带的手顿了顿,又说:“奶奶跟我说,是你去找爸说的,他这才放我从祠堂出来。”
“嗯。”
“我昨天去奶奶院子里了,她让我给你带了一些桂花饼,说上次做的你很喜欢吃,我拿了一些,给你放到冰箱里了。”
“我知道了。”
沈寂辞终于系好了领带,站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看着夏栀裹紧被子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以前怎么没告诉过我,你喜欢吃桂花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