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好彩脸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里头还带着浓重的悲壮,现场所有人都肃然起敬。
“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我家二旺这会肯定就是在地底下流泪!今天里正不管怎么罚我,我也不后悔打了这一家子!”
“好彩妹子,你打得好,打得对,里正要是罚你,我第一个抗议!”马兰花举着胳膊喊。
“也算上我一个!”
“还有我!我也是当娘的,要是碰上这种事,我打断他的腿,再撕了他的嘴,都是轻的!”
苗方正冷冷扫过苗徽因,“这就是你说的你姑来你家打砸?”
苗徽因这小妮子,差点害他站在全村人的对立面,太恶毒了。
苗徽因这会已经有些傻了,为什么姑打人,所有人都站在姑的一边,还说姑打得太轻呢?
“事情不该是这样……”苗徽因喃喃自语。
苗好彩一步步朝苗徽因逼近。
“因儿,婶子有个事情想不透,也觉得事情不该是那样,所以婶子只能问你这个当事人。麦穗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歹毒得想叫她淹死在冰窟窿里!要是麦穗的错,你明明白白说出来,我带她来给你认错,只求你别再背后害她。”
既然已经断亲,苗好彩自动将称呼改成了婶子。
能跟这家人断亲,她才是最高兴的那个。
“啥,当初麦穗不是自己掉进去的,是被苗徽因骗得掉进冰窟窿里的?”马兰花扯着嗓门问。
如今的她,已经成为了苗好彩合格的捧哏。
苗好彩一脸难过。
“可能是我家麦穗太小,冲撞了因儿,所以她叫宝书将鞋扔在冰面中间,让我家麦穗捡,我家麦穗才掉进河里的。这些都是宝书刚才亲口说的。”
苗好彩直指苗宝书。
苗宝书看着苗好彩那两根手指头,身下又开始哗啦啦。
“是……是我姐指使我干的,我发誓!”
他竖起三根手指头,只希望这样能不挨打,至于苗徽因的眼色,他是一点没想起来去看。
苗徽因恨不能吃了苗宝书,可她眼下必须先将眼前的局势扭转。
“事情不是我弟说的这样。是我当时有支木簪子丢了,那木簪子是我姥爷亲手为我刻的,丢了我很难过,而能进我房间的,只有麦穗和好彩婶子,我弟就以为是麦穗偷了我的木簪子。
他护我心切,才想教训一下麦穗,不过他只是想让麦穗在冰面上摔一跤,而麦穗掉进河里,那完全是意外。”
不得不说,苗徽因年纪不大,心机却不小。
苗好彩自认在她这岁数,真没苗徽因这心机,不过现在的她,不会让苗徽因这么轻易将自己摘干净。
“因儿,你丢的木簪子是什么样的?麦穗掉进河里那时候,我还在你家里做事,你那些簪子我都见过。”
苗好彩这可不仅仅是吓唬苗徽因,原主是真的对苗徽因的事,全都门儿清。
苗徽因本来想随口编一个,可被苗好彩这话一吓唬,只能是描述了一个她有过,但她不经常戴的木簪子。
殊不知就是苗徽因这行为,让苗好彩稳操胜券。
“原来是那支木簪子,我知道在哪。里正,我能进去拿出来吧?”苗好彩指着苗徽因住的屋子,问苗方正。
换做平时,她直接就闯进去了,可这不是苗方正在嘛,总得尊重一下人家,人家是里正。
“婶子,你当然可以进去。”
有了苗方正这句话,苗好彩大步进了苗徽因的屋子,果然依照原主的记忆,在原来的地方找到了那支木簪子。
苗徽因是个极度喜新厌旧的人,旧东西,她看都不会再看一眼,所以她刚才描述出这支木簪子时,苗好彩就断定木簪子肯定还在原来她放的地方,果然是如此。
苗好彩拿着木簪子走出来,将木簪子举高。
“大家伙帮忙掌掌眼,因儿说的是这支木簪子吧?”
围观的人都说没错。
苗好彩抓起愣住的苗徽因的手,将木簪子放在她手里。
“因儿,拿好了,这可是你死去姥爷留给你的念想,你要是弄丢,你姥爷可是会来找你的。”
别以为苗好彩没听出来,苗徽因摘清自己的同时,也在暗示就是麦穗或自己偷了她的木簪子。
苗好彩做的这第一件事,就是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她苗徽因的木簪子就在她屋里好好放着,自己或麦穗都没有偷!
苗徽因迅速缩回手,仿佛木簪子咬人。
木簪子往下掉,苗好彩接住把玩着,木簪子的尖端有意无意对准苗徽因的脸。
“这木簪子没丢,你就是故意让苗宝书以为丢了,好脸他将麦穗骗到冰面上!”
苗徽因总怕那木簪子下一刻就要划花她的脸,她脸白如纸。
“不是这样的,是木簪子之前掉在了床底,我才以为是丢了。”
不得不说,苗徽因心里素质挺过硬,面对破相的威胁,她说的这理由真是无懈可击。
苗好彩敷衍地点了下头,“这么说,就是苗宝书会错意,把麦穗推进河里,对吧?”
苗徽因点头。
苗好彩过去,拖着苗宝书就往外走。
钱金花再也没心思装晕,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挡在苗好彩面前。
“你要将我家宝书带去哪?”
“河边。既然是他害得麦穗掉进河里,我就把他也扔进河里,让他尝尝喝河水是个什么滋味!说起来我这都是善待他了,现在河面没结冰,河水也没那么冷,你儿子有福啊!”
“不行!”
钱金花上手抢苗宝书,可惜她压根不是苗好彩的对手,被苗好彩一脚又踹回刚才的墙角。
她人是老实了,但嘴没老实。
“你们都瞎?苗好彩这可是要活活淹死我家宝书,你们就不管?”
马兰花白眼翻上天。
“人好彩妹子这是一报还一报。大家伙都这么干,她有什么错?”
其他人也纷纷说苗好彩做得没错。
苗好彩继续拖着苗宝书往外走。
钱金花爬起来,再次过去挡在苗好彩面前,不忿地问:“说,你要多少银子,才肯放过宝书!”
苗好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要银子,就要苗宝书死,谁叫他害麦穗!”
“死”这个字让钱金花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是冷的,她什么也顾不得了,脱口而出。
“是因儿指使宝书干的!因为有人说麦穗比因儿长得漂亮,因儿就让苗宝书叫麦穗去冰面上捡鞋。”
苗好彩撇撇嘴。
钱金花以为苗好彩这是不满意,又说道:“那冰面她提前用棍子猛砸,才害麦穗掉进了冰窟窿。这都是她事后亲口跟我说的,你要惩罚,惩罚因儿去!”
钱金花一把抢过苗宝书搂进怀里,宝书是儿子,绝对不能出事。
一旁的苗徽因整个人如坠冰窖,她特意回来,带爹娘去镇上过好日子,可娘竟然是这么回报她的!
苗好彩拖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苗徽因往外走,也没放过苗宝书。
钱金花急了,“我说了实话,你凭什么还不放过宝书!”
“苗徽因是主谋,苗宝书是从谋,两人都害了麦穗,自然都应该尝尝掉进河里的滋味!”
说罢,苗好彩推开钱金花,将苗徽因和苗宝书拖到河边,将他们的头朝下,摁进了河里。
没办法,天旱,河水太浅,只有这样能叫他们吃苦头。
一手摁着一个脑袋,也没耽误苗好彩教麦穗。
“当初你掉进冰窟窿待了多久,就叫他俩在里头待多久,哪个从我手里跑早了,你就将他再打进河里。”
“奶,你放心吧!”麦穗找了根棍子,就站在河边守着。
杨大嫚泪涟涟地来到苗好彩跟前,“娘,谢谢你。”
苗好彩两只手都摁着脑袋,只能翻了个老大的白眼。
“儿媳妇,你别只知道谢我,这都应该是你来做啊!”
杨大嫚愣在原地。
……
一晃半个月过去,盖房有条不紊地进行,苗好彩将另一件大事又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