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云枝是她的亲人,唯一的亲人。
冬儿与云枝大婚,苏莞丝为了云枝的嫁妆忙得脚不沾地。
两人名义上是主仆,其实与亲姐妹无异。
苏莞丝在这世上已没有别的亲人,云枝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冬儿待云枝好,她作为娘家人也得好好为云枝撑撑脸面。
所以此番苏莞丝给云枝准备的嫁妆十分丰厚。
红茹和红雨一边为云枝整理嫁妆单子,一边笑道:“大奶奶对云枝可真好。”
哪怕是老太太和太太身边的心腹丫鬟出嫁,也没有拿过这么丰厚的嫁妆。
大奶奶出手当真大方。
苏莞丝见此便笑道:“放心,你们两人出嫁的时候,我也会给你们准备一样丰厚的嫁妆的。”
听了这话,红茹与红雨是又害羞又感动。
自这日过后,两人伺候苏莞丝愈发用心。
就在苏莞丝为云枝准备嫁妆之时,鸳鸯总是来正屋给她请安问好。
她虽是丫鬟身,可薛国公府的人有哪一个敢将她当成丫鬟对待的?
苏莞丝见了她,嘴角也得扬起一抹和善的笑意。
“鸳鸯姐姐来了。”
鸳鸯忙朝她屈膝行了礼,只道:“大奶奶这么唤奴婢,可是折煞奴婢了。”
“你是祖母身边的嬷嬷,替我们这些小辈在祖母跟前尽孝,唤你一句姐姐也是应该的。”苏莞丝的回答滴水不漏。
短短两次交锋,鸳鸯就已察觉到苏莞丝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薛老太太之所以派她来做薛赜礼的通房丫鬟,起的就是让鸳鸯拿捏苏莞丝的心思。
鸳鸯身份地位与别的丫鬟不同。
连唐氏与其他两房太太都要看在薛老太太的面子上给她些尊重。
更何况是苏莞丝呢?
只是薛赜礼的态度冰冷又冷漠,已是给了鸳鸯闷头一击。
若依薛赜礼所言,等到苏莞丝怀孕后他做主给鸳鸯寻个好夫婿,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只可惜薛老太太那儿频频给鸳鸯递来消息。
薛老太太的意思是,让鸳鸯给苏莞丝使些绊子,也要多多打听松柏院内的消息。
这下,鸳鸯才硬着头皮来了正屋。
彼时,苏莞丝正在清点云枝的嫁妆单子。
她也不避人,将给云枝准备的嫁妆尽数摆在了正屋内。
鸳鸯见此,也忍不住感叹道:“云枝妹妹真是好福气,寻常小官家的女孩儿恐怕也备不齐这么丰厚的嫁妆。”
苏莞丝不过淡淡一笑:“主仆一场,这是我该做的。”
之后,鸳鸯又顺着她的话恭维了几句。
等她走后没多久,守门的小丫鬟紫儿便进屋向云枝禀告:“鸳鸯姐姐去了福寿堂。”
云枝撇了撇嘴道:“两天去十八趟,我看她还是回福寿堂伺候的好。”
红雨笑着拉住了她的手腕,道:“都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容易生气?”
红茹也上前凑趣道:“是了,一会儿让冬儿哥哥见了,还以为是我们惹了云枝姐姐生气呢。”
这促狭的话语惹得云枝红了脸颊。
苏莞丝也笑道:“嫁了人,可要收敛收敛你这心直口快的性子,不许在公婆跟前如此放纵。”
云枝嫁人,苏莞丝心里高兴得厉害,可偶尔心里也会生出些担忧来。
冬儿虽好,可他那一对爹娘的脾性却不算太好。
嫁人为媳,少不得要受些委屈。
苏莞丝很是心疼云枝,可她自己可在媳妇的身上苦熬,只能提点她几句。
主仆四人正在屋内其乐融融的说话。
外间忽而走来了个眼生的婆子。
红雨一眼就认出她是福寿堂外守门的罗婆子。
只是青天白日的,罗婆子来她们松柏院做什么?
没等红雨问话,罗婆子就先开口道:“老太太请大奶奶去福寿堂说话。”
苏莞丝一惊,却还是让红雨打赏了罗婆子,又进屋去换了身衣衫,这才赶去了福寿堂。
一进福寿堂,便见鸳鸯正在薛老太太身旁伺候着。
薛老太太见了她,只冷笑道:“你如今是翅膀硬了,不过嫁个丫鬟而已,难道还要将我们薛国公府的家私都贴补进去不成?”
薛老太太忽然发难,字字句句都冲着云枝的嫁妆而去。
苏莞丝一听就知晓是鸳鸯的手笔。
自从史清兰被薛赜礼灰溜溜地赶出薛国公府后,薛老太太便一直在找苏莞丝的错处。
苏莞丝做事谨慎,说话也滴水不漏,唯独在云枝一事上被她寻到了错处。
按理说,主子们给丫鬟小厮配婚,赏些绸缎首饰,给个几十两银子也就够了。
可苏莞丝为云枝罗列的嫁妆却足足有三页之多。
薛老太太听闻此事,自然怒不可抑。
她想,苏莞丝没有娘家,当初嫁来薛国公府的嫁妆也都是薛赜礼自掏腰包补贴的。
换言之,苏莞丝手边的银钱都是薛赜礼的私产。
作为薛国公府家的儿媳,她不仅不简省些替薛赜礼管好私产,竟还花了这么多银子去补贴一个奴婢。
不过是个卑贱的丫鬟而已,给个几两银子打发足矣。
“到底是破落户的出身,做事就是不知轻重。像我们这样的世家大族外头瞧着体面,里头却是各有各的难处,你非但不知节俭,反而还要肆意挥霍。”
薛老太太一怒之下便指着苏莞丝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她甚至还没有屏退屋内伺候的丫鬟和仆妇们。
一时间,来来往往的丫鬟和仆妇们都听见了薛老太太训斥苏莞丝的声音。
苏莞丝面不改色,面对薛老太太凌然的怒火,她只是低着头,摆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在堂下静静听训。
骂了不知多久,薛老太太仍是觉得不解气,便道:“念在你是初犯,我也懒得与你这个糊涂人计较。一会儿我会让鸳鸯提点着你改一改那嫁妆单子,你也该向鸳鸯学学做事的分寸,否则怎么撑得起长房的门楣?”
“是,孙媳受教了。”苏莞丝答应得很痛快。
薛老太太骂了她小半个时辰,许是情绪太激动的缘故,当下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好了,你们都回松柏院吧。”
薛老太太对鸳鸯很放心,有她在一旁盯着,这嫁妆就不会这么离谱。
况且苏莞丝一向温顺听话,谅她也没有胆子阳奉阴违。
不仅薛老太太如此认为,连鸳鸯也认定了苏莞丝性子柔静温顺。
她被老祖宗狠狠地训诫了一通,心里必定是吓破了胆子。
鸳鸯心如明镜,既不想得罪了薛赜礼,又不能违抗薛老太太的命令。
所以她只能借力打力,躲在薛老太太身后刁难着苏莞丝。
当然,这种刁难也不能做的太明显。
回了松柏院后,鸳鸯便笑道:“老祖宗年纪大了,总是格外心疼银子,大奶奶可别往心里去。”
明明是她去薛老太太跟前嚼的舌根,如今却又装好人来安慰苏莞丝。
苏莞丝不过莞尔一笑,便道:“我也不怕你恼,老祖宗骂归骂,可这嫁妆单子我是不会改的,也没想过让你经手。随你要不要再去告状,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云枝出嫁,单子的嫁妆是一分都不会少的。”